第七十一章 旧人寻来

日子一天天归于平淡，江城城内一派祥和，没有纷争扰世，没有暗流作祟，陈默也渐渐习惯了这般清闲安稳的生活。

平日里除却处理一些地界里简单的琐事，余下大半时光，他都用来陪伴家人，或是与一众兄弟小聚闲谈，褪去了杀伐戾气，整个人愈发温润沉静。曾经紧绷许久的心弦彻底松弛，前世辗转难眠的梦魇，也早已许久未曾出现。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陈默正坐在自家小院里闭目养神，耳边忽然传来下人前来通报的声音。

“默哥，门外有两个人找上门来，说是从前相识的旧人，特意赶来江城想见您一面。”

陈默缓缓睁开双眼，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自他重生崛起，清算仇敌、稳住局势以来，往日里相识之人大多早已断了联系，甚少有人会专程寻来此地。他略一思索，轻声吩咐让人将二人请入院中。

不多时，两道略显局促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衣着朴素，神情带着几分拘谨与忐忑，看向陈默的目光里满是复杂情绪，有敬畏，有欣喜，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

待看清二人面容之时，陈默心中瞬间了然，原来是前世曾经一同混迹过，后来在他落难之时，选择冷眼旁观、甚至刻意疏远避开的昔日同伴。

当年他身陷绝境，众叛亲离，身边之人纷纷四散逃离，唯有少数几人念及旧情暗中相助，而眼前这两位，便是当初最先抽身远离，生怕被自己牵连的人。

时隔多年再见，二人早已不复当年年少意气，被生活磋磨得满面沧桑，此番不远千里赶来，目的不言而喻。

二人见如今身居高位、气场沉稳冷冽的陈默，心中更是忐忑不安，连忙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满是谦卑：“陈默，许久不见，没想到如今你竟有这般成就。”

陈默神色平淡，没有刻意热情相待，也未曾刻意冷脸驱赶，只是淡淡颔首示意，态度疏离却不失礼数。

前世种种过往历历在目，落魄之时避之不及，风光之时登门攀附，这般人情世故，他早已看得通透透彻。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看出陈默心中存有隔阂，脸上露出几分难堪，犹豫许久，终于开口道出此行来意。

原来二人这些年日子过得并不算顺遂，四处漂泊谋生，处处碰壁受尽委屈，偶然听闻江城陈默声名赫赫，势力稳固，便想着前来投奔，只求能寻一份安稳差事，往后跟着陈默安稳度日。

说完来意，二人皆是低着头，不敢直视陈默的目光，心中清楚当初所作所为实在难堪，如今登门求助，属实难为情。

院内气氛一时安静下来，微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一旁跟随的兄弟见状，面色隐隐带着不悦，当初默哥最难的时候这二人躲得远远的，如今见大势已成便想来沾光，实在太过势利。

陈默沉默片刻，心中思绪翻涌。

他早已不是前世那个重情重义、容易被旧情裹挟心软的少年，历经一世生死沉浮，早已看淡虚情假意。昔日患难不曾并肩，如今荣华便不必同享，这份淡薄旧情，早已在当年冷眼相对之时，渐渐淡去。

但他心中终究留着几分善念，未曾打算断然将人赶出去，落得太过绝情。

片刻后，陈默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往日之事，我不曾记恨，却也无法当做从未发生。当初我身处低谷，诸位避而远之，如今我安稳立足，你们前来投奔，情理之上，难以应允。”

直白的话语，让二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满心希冀瞬间落空，满心羞愧无处安放。

陈默话音稍顿，继续说道：“我不追究过往，也不会为难你们，若是囊中拮据，我可以赠你们些许盘缠，助你们安稳回乡谋生，寻一份正经营生度日，往后安稳过日子便好。”

“至于留在我身边做事，并肩同行，终究是差了几分情谊与心意，此事便不必再提。”

字字句句清晰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既守住了自己的原则底线，也留足了情面，不曾将事情做绝。

二人听完之后，自知理亏，满心愧疚无言反驳，深深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懊悔。后悔当初目光短浅，只顾自保舍弃情谊，如今错失良机，再也没有机会追随左右。

一番交谈过后，二人收下陈默赠予的盘缠，再三道谢之后，满心遗憾地转身离去，从此再无颜面登门相见。

看着二人落寞远去的背影，身边兄弟忍不住开口：“默哥，这般趋炎附势之人，实在不值得心软。”

陈默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方天际，淡然说道：“人各有志，当初他们的选择无可厚非，只是道不同，便不必强行相融。”

他这一生，识人交友向来重情重义，危难之时不离不弃者，他定倾尽所有倾力相护；而趋利避害、冷眼旁观之人，便只能江湖陌路，各自安好。

人情冷暖，世事无常，经历得多了，心中自然分得清真心假意。

送走旧人，院内重归安静，陈默收起心中杂念，不再为无关之人扰乱心绪。

过往恩怨已然尽数了结，无关之人渐行渐远，往后余生，只守真心之人，惜身边之情，其余纷杂琐事，皆不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