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安定下来已有半月,内务梳理完毕,人心归拢,田地、工坊、值守各司其职,一派欣欣向荣。往日的派系倾轧、暗中算计彻底销声匿迹,每日清晨劳作号子准时响起,日暮时分炊烟四起,安稳的气息笼罩着每一片屋舍。
可平静之下,远方传来的风声,正悄然打破这份祥和。
这日午后,一名外勤探子匆匆赶回主院,神色凝重地呈上消息。陈默展开密报,目光扫过字迹,神情渐渐沉了几分。
林舟站在一旁,见他神色有变,连忙问道:“出了何事?”
“百里之外的黑风寨,已经注意到我们这边了。”陈默将密报放下,缓缓开口,“黑风寨盘踞此地多年,势力庞大,手下人马数百,掌控着周边大半通路与集镇。近来我们不断接纳流民、扩充地盘,动静越闹越大,终究引来了他们的注意。”
周虎闻言眉头一拧,粗声道:“黑风寨?我早听过这伙人的名头,向来霸道蛮横,欺压周边小据点。难不成他们想来找麻烦?”
“探子回报,黑风寨先是派人四处打探我们的虚实,近日更是将队伍往边界方向调动,看似巡防,实则意在威慑。”林舟补充道,“他们向来容不下周边崛起的势力,怕我们壮大之后威胁其地位,试探与施压恐怕很快就会到来。”
众人都清楚,眼下营地虽上下一心、秩序井然,但论兵力、底蕴,远不及经营多年的黑风寨。硬碰硬绝非上策。
陈默稍作沉吟,很快定下对策:“先按兵不动,不主动招惹,也绝不示弱。周虎,你即刻整合巡守队伍,加强边界布防,划分岗哨,日夜轮值,提升戒备。队伍加紧操练,做到令行禁止,守住各处要道。”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周虎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林舟,你继续增派探子,深入探查黑风寨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以及主事之人的行事风格。同时叮嘱所有外勤人员,往来行事谨慎,不要与对方人手发生口角冲突,避免授人以柄。另外,通知营中所有人,近期安心劳作,无事不要靠近边境地带。”
“属下即刻安排。”林舟躬身领下任务。
指令层层下达,营地表面依旧如常,暗地里防御体系已然全面收紧。巡守队分成数支小队,轮流驻守边界,刀枪齐备,戒备森严。原本散漫的操练变得规律严苛,喊杀声日日响起,营地的战力肉眼可见地提升。
数日后,黑风寨的试探如期而至。十余名骑马的骑手来到营地边界外,勒马驻足,高声叫嚣,言语极尽挑衅,还故意策马来回奔踏,试图激怒守军。
边界值守的队员强忍怒火,谨遵指令,只列阵防守,不与对方搭话,更不出界应战。对方见众人不为所动,叫嚣半日无果,只能悻悻离去。
消息传回主院,周虎气得握拳:“这群人太过嚣张!一味忍让只会让他们愈发肆无忌惮,不如带队出去与其周旋一番,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忍一时不是退让,是看清对方底细。”陈默摇了摇头,“他们只是先锋试探,主力并未出动。此刻贸然出手,便是正中下怀。黑风寨想要找借口发难,我们偏不给他们机会。只要防线不失,规矩不乱,他们便无从下手。”
接连几日,黑风寨人马数次前来滋扰,或是挑衅谩骂,或是在边界徘徊窥探,始终没有贸然进攻。他们看得出这座新兴营地纪律严明、防守严密,并非软柿子,一时也不敢大举来犯。
与此同时,林舟汇总了全部情报,向陈默详细禀报:黑风寨寨主为人贪婪多疑,行事狠辣,麾下分为数股头目,彼此也并非铁板一块,内部并非全无矛盾。其优势是人多势众,短处则是战线拉得太长,各处据点分散,难以全力集中。
“原来如此。”陈默听完,心中已有计较,“对方外强中干,内部存有间隙,这便是我们的机会。眼下我们根基尚浅,不求主动相争,只求稳固自保。同时继续囤积粮草物资,开垦田地,壮大人口与产业。实力越强,对方就越不敢轻易动武。”
他顿了顿,继续安排:“另外,挑选几名沉稳机敏之人,往来周边各个小型聚居地联络。黑风寨常年欺压各方,不少据点早已心生不满。我们暗中互通声气,守望相助,无形中也能牵制对方。”
布局一步步落地,营地一边坚守防线、默默积蓄力量,一边联络周边势力,慢慢织起一张自保的网。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边界的岗哨之上。值守士兵身姿挺拔,目光警惕地望向远方旷野。黑风寨的人马早已退去,但所有人都明白,短暂的对峙只是前奏,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步步逼近。
陈默登上高处,望着远方连绵的山林。风掠过耳畔,带着远方未知的危机。从整顿内务到收拢人心,再到如今直面外来强敌,前路早已不再是一方小小营地的安稳。
但他神色从容,眼中不见惧色。内部人心凝聚,防线稳固,便是最大的底气。
“不管风雨何时到来,守好脚下这片土地便好。”他轻声自语。
夜色缓缓降临,营地灯火次第亮起。劳作一日的百姓安然休憩,巡守队伍踏夜巡逻。在表面的平静之下,两股势力的对峙仍在持续,一场关乎生存与发展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