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漫过旧城区的屋脊,我便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夹克,把锋芒尽数藏在平淡之下。
所谓拜山,从不是明火执仗地硬闯,而是先摸清对方的根脚、势力、暗桩,再决定是敲山震虎,还是引蛇出洞。上一世栽在最信任的人手里,这一世我比谁都清楚,水面之下的暗流,远比明面上的刀光更致命。
我没带太多人,只让跟了我两世、最沉稳的老鬼开车,一路往城西那片鱼龙混杂的地界去。那里是本地老牌势力的底盘,看似破旧,实则盘根错节,连当地的巡街都要给三分薄面。
“哥,就我们两个?”老鬼握着方向盘,语气里藏着几分紧张。
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指尖轻轻敲击膝盖,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人多了是寻仇,人少了,才叫踩点。”
车子停在街口暗处,我独自下车,混在晚归的人流里慢悠悠走着。三步一摊,五步一档,烟酒味、烧烤味、汗味搅在一起,看似热闹无序,可我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摊位是幌子,哪些人是望风的暗线。
他们的站位、眼神、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动作,在上一世的我看来或许寻常,可如今,每一个细节都在我眼里拼成一张完整的势力图。
我故意在几家敏感的店门口多停了片刻,果然,几道隐晦的目光立刻黏了上来。有试探,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我装作毫不在意,点了根烟,仰头吐了个烟圈。
就是这种眼神——贪婪、谨慎、又藏着不安。
说明他们心里有鬼,也说明,他们怕了。
我没上前搭话,更没露出半点敌意,只是像个普通过客,转了一圈便原路返回。
坐回车里,老鬼立刻压低声音:“哥,看出来了?”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冷得像冰:“看出来了。明面上守得滴水不漏,暗地里早就乱了。管事的压不住下面,几条小蛇都想吞大象。”
这便是我要的。
所谓拜山,不是一上来就硬碰硬,而是先把水搅浑,看清谁是敌,谁是友,谁能拉拢,谁该清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飞速梳理着刚才记下的每一个细节。
暗桩位置、人手分布、防守漏洞、人心浮动……
所有信息交织在一起,一张网已经在我心底悄然成型。
“明天,备点薄礼。”我缓缓睁眼,目光锐利如刀,
“咱们正式去拜山。”
“记住,礼要轻,姿态要低,但骨头,要够硬。”
这一趟踩点,探的不是路,是人心。
这一场拜山,敬的不是神,是规矩。
而从今天起,这里的规矩,该由我来重新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