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相对

我被谢砚辞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堵得一时语塞，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到了极点。

阳光从他身后斜切过来，将他的轮廓描得锋利又清晰，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比高中时还要让人捉摸不透。

我回过神，冷笑一声，抱着书包往后又退了一步，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谢砚辞，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从高中到现在，我们除了死对头，没有别的身份。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他眉峰微蹙，原本就低沉的气压又冷了几分，周身那股骄纵的气场几乎要将人包裹。

“死对头就不能管？”他向前半步，逼近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温阮，你明明知道，我从来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仰头看他，眼神坦荡又不以为然，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压住，“看不得我和别人说话？看不得有人找我问问题？谢砚辞，你未免也太霸道了。”

我句句都在往死对头的方向拉扯，完全没往别的地方多想。在我眼里，他此刻的所有反常，都不过是争强好胜的性子在作祟——就像高中时，他见不得我比他好，也见不得我过得顺心。

谢砚辞盯着我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胸口像是堵着一团闷火，烧得他心烦意乱，却又无处发泄。

他最气的就是这个。

他醋得明显，躁得明显，在意得明显，可眼前这个人，却像块捂不热的玉，满眼都是“你又在无理取闹”的不以为然，半分都读不懂他藏在骄纵之下的心思。

“我霸道？”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哑，“如果不是有人随便给陌生人微信，我会管？”

“那是同学，不是陌生人。”我纠正他，语气不耐，“而且我加谁，和谁说话，都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

说完，我不想再和他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争执，侧身就要从他身边绕开离开。

手腕却在瞬间被他一把扣住。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过来，滚烫得惊人，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我猛地顿住脚步，心头一跳，随即立刻皱起眉，用力想抽回手：“谢砚辞，你放开！”

“不放。”他语气又犟又硬，完全是一副不肯低头的骄纵模样，“温阮，你把话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我侧过头，不看他的眼睛，声音冷了下来，“我们本来就不该有多余的交集，高中斗了三年，大学各自安好，不行吗？”

这话一出，谢砚辞扣着我手腕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教室里只剩下窗外吹进来的微风，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盯着我紧绷的侧脸，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发火，会像高中一样和我针锋相对吵起来。

可他没有。

良久，他才松开手，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却依旧嘴硬地维持着骄傲。

“行。”

“温阮，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别后悔。”

我揉了揉被他握得发疼的手腕，没回头，也没答话，径直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