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上万年前四界还是交好的时候,人、神、魔、妖可以毫无阻碍随意往来,并无如今这般泾渭分明。
最脍炙人口的便是魔王代与人界女神歌仪相识相知相爱的故事。话说二人相识于青天碧水之间,共话岁月红尘,惺惺相惜,最终女神歌仪诞下一子,名曰:烁。
鸿蒙之始,魔界王族便被落下世代单传的禁咒,此矩流传千千万年。而待烁封王仪式即将完毕时,体内灵力竟突发紊乱,差一步就暴毙而亡。
魔界大动。
四处寻医无法,女神爱子心切,剜下自己的灵核为子入药,以自己修为作废为代价,沥尽心血终于换回烁的性命。歌仪因此落下重伤,灵力衰竭,缠绵病榻。
万万没想到,到魔王烁后代魔王鹜即位时,竟然也出现了这种状况。
魔王烁心急如焚,瞒着女神在妖界和人界内暗中抓人当药试验。
杀了好几千人后,发现妖族的灵核无用,只有人族的灵核才有些许作用,但一个灵核只能续几天的命。
眼见魔界王族血脉就要中断,魔界沦陷无主的可怖境地,烁狠心将手伸向了女神歌仪一族。
果不其然,女神一族族人灵核作用远大于常人,一个灵核能蓄半年的命。
惊讶的是,后面鹜竟然痊愈,才发现原来特征为异瞳的族人居然能彻底救命。
大喜过后却是大悲,因为女神歌仪一族本就数量极微,即是女神歌仪后代又是异瞳的概率更如同沧海一粟,而从烁开始之后的每一任魔王到即位年岁时却必有这一劫,无法逆转。
于是到魔王鹜的后代魔王烽时,魔对人界展开无止境的屠杀。人界为了逃避恐怖的灾难自修术法以反抗,人魔矛盾就此爆发。
神界怜悯众世,众神加入了人魔战争。
魔族也与妖族联结,一时间四族混战,演变成了骇人听闻的殉天恶劫。
映目是白骨如泥,合眼是生灵涂炭。
殉天恶劫至上百年竟未能分出胜负。
直到人界战神飞升,手持大名鼎鼎的神剑轩龙横扫四界战场,举力将魔族杀回魔界后抬剑斩断了妖魔两界沟通人界的通道。
肆虐的灵力涌动间,轰隆一声,天地震颤,尘烟滚滚,一道金光闪闪爬满密密麻麻红色禁咒的封印之门拔地而起,世称轩龙门,这道剑气劈出的深渊即为轩龙渊。
此后,魔族王便只能选择在死亡前诞下子嗣,然后在固定年岁时灵力紊乱暴毙而亡。
血风止,四界安定。
然而,几千年休养生息,为了复仇和拯救自我,魔族世世代代都致力于毁坏轩龙门的封印。
人界为了避免殉天恶劫重现,百年前,人间9位灵力不凡的修士自立门派,收徒授术。
为首为东方镜,天下第一大宗眉苍山师祖,次为剑澜峰师祖郗沉云,乐云宫师祖泠浙舒,繇舞宗钱书挽,器离巅赵衍,驭月峦谭水秋,武清壑闻喜,灵霓谷江子西和祭酒川樊柳。
同年,魔界新任魔王巍不知用何种办法成功削弱了轩龙门一半的封印力度,杀入人界。
噩梦重现。
不料人界又杀出只拦路虎,同几位大师祖联手一齐镇压了魔族继君巍,合力再次封印轩龙门。
那说书人上下唇皮子一碰,嘴里噼里啪啦倒珠子似得往外蹦着那光怪陆离、奇异神幻的传说,手舞足蹈地讲得那叫一个身临其境,到激烈之处还用手上的那把折扇猛敲桌子,引得台下听书人连连拍手叫好。
“那场大战死伤无数,到封印轩龙门时各宗派以无多少余力了,万般危机之下剑澜峰郗沉云和乐云宫泠浙舒以神格殉道,加强封印,从此身陨,不入轮回啊。”
说罢摇着头叹了口长长的气以表惋惜敬佩之情,带着台下的听众也陷入了浓重沉郁的气氛之中。
“真不愧为师祖!”他这般感慨道。
叽叽喳喳中,台下有人探着身子问:“那拦路虎是谁呀?”
说书人拿起茶杯仰头猛地闷了口茶润嗓后心满意足地哈了一声,咚的把茶杯搁在木桌上,续道:
“照常理来说,这种大人物该名留青史,稀奇的是,连民间传说都未曾传过起姓名,正史更是找不到,怪哉怪哉!不过我听说那位大人物还是个正值青春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也死在那次人魔大战里了,真真是万分可惜啊。”
说着歪斜身子支着手肘摇起手上的扇子,呼啦呼啦扇着风,脑袋上翘起的一小撮头发随着风一晃一晃,十分滑稽。
下边有人给他扔了袋瓜子,他毫不客气抓起一把磕得咔吧咔吧响:
“不过那场人魔大战,我听说真正封印轩龙门的不仅是那少年郎和几位师祖,还另有一人!”
台下人连连好奇:“谁?”
“说是天上降下了位心怀悲悯之心的神君帮大忙。叫什么…杰真神君?戒真神君?哎呦~瞧杂这脑袋,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楼下说书人还在和台下听众叽里呱啦地你问我答,聊的热火朝天,神色飞扬。
楼上靠窗的位置坐着三个修士,身着白衣,青色的腰封上用金线绣着起伏的山峦,旁人一看便知是眉苍山弟子。
赵懿歪着身子半阖着眼靠在木椅上聚精会神听着台下说书,好一副吊儿郎当样。旁坐的人正端着酒杯文雅地品着平江醉,靠窗的那人正偏头看着窗外,神情漠然。
听完了那玄幻的传说,赵懿坐正身子拿起酒杯仰头利落喝了口酒,杯子搁桌上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眯了眯眼回味:“好酒!不愧是平江醉!”
又从桌上的白瓷碟里抓了把瓜子磕得咔吧响,眼一斜瞥向看着窗外的枕朔:
“哎,玄川!看啥呢?怎么不喝?”
枕朔回过头,慢吞吞应付地喝了一杯。
“………”赵懿被这人敷衍的样子伤到了。
一旁温润和煦的安慰声音响起:
“明御,来来来,我们喝,你也不是不知道玄川不喜欢喝酒。”
赵懿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伸手抓住温兰迟的手,夹着嗓子黏糊:
“辞兄,还是你真心对我好,我乐意跟你过!”
说着偏头瞪了一眼万年冰山枕某人,俨然一副良家少女被无情少年郎辜负的可怜模样。
更可气的是那人又转头回去看窗外,一点眼神也没有分给他!
“…………”
赵懿就只能在心中疯狂地安慰自己,压下了翻腾的怨气。
三人喝完酒,结完账后便返回宗门。
傍晚。
红日隐没于眉苍山后,余晖轻飘飘洒在隐入林间的玉石台阶上,将青白的玉石蒙上一层淡金的光纱。
三人御剑飞至眉苍山山门。
山门是一道成门状的巨石,威严地矗立于山前。
巨石顶上是眉苍山师祖东方镜当年挥剑刻下的“眉苍山”三字,走势利落,苍实劲道,字后来又被继任的宗主令人鎏了金,更显庄严肃穆。
石门旁是一株天然而成参天的花楸树。
此时正值5月花期,端庄妩媚的素白花朵簇簇拥拥绽开于墨绿的羽状复叶与灰褐色的枝丫之间,光晖之下又显出圣洁朦胧之颜。
花楸树树冠飘逸开阔,枝大而舒展,遮住了半边的天,如鲲鹏展开羽翅,庇护着栖息的生灵。
花香芬芳馥郁,伴随着清冽的晚风浸满了眉苍山。
山内建筑呈八卦状辐射开来,从外到内共四层。
最外围有两个标志物,正南的眉苍山山门和正北的高山之巅倾泄而下的瀑布--圣水之源。
八卦路由圣水沟通。以审判台为八卦中心,呈八角星放射出八条水路,每层边缘又沟通一条水路,水上架着白玉雕云拱桥供弟子行走,道路四通八达。
三人行过山门,过了排演场后顺着直直通向济云殿的白玉雕云拱桥去往济云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