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的故事一个番外

在一起之后

**她那边**

在一起之后，咖啡还是每天来。

我以为确认关系之后他会变，比如开始偷懒，或者觉得不用再那么认真了，或者某天忘了，发条消息说今天没空。

没有。

八点五十八，外卖到楼下，拿铁少糖不要冰，喜茶对面那家，一次都没断过。

朋友说："他还在送？"

我说："嗯。"

她说："每天？"

我说："嗯。"

她说："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我说："六周。"

她掰着手指算了一下，说："就是说他送了你大概四十杯咖啡了。"

我说："没数过。"

她说："你有没有觉得，他追你的时候跟追到你之后，没什么区别？"

我想了想，说："区别是现在偶尔会有早饭。"

朋友沉默了一下，说："早饭？"

我说："嗯，有时候咖啡旁边会多一个饭盒，他做的，不固定，就是他哪天有空早起了，就做了带过来。"

朋友说："然后呢？"

我说："然后没了，就是吃，好吃，我说还行，他说哪里不好下次改，我说没有不好，他说好。"

朋友盯着我，说："你们每次对话都这么惜字如金？"

我说："差不多。"

她说："你喜欢这样？"

我想了想，说："挺好的，不用一直说话，但该说的都说了。"

朋友看了我很久，说："你现在说话的语气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说："哪里不一样。"

她说："以前你说他的事是'在测试'，现在是'挺好的'。"

我说："因为现在不用测试了。"

朋友说："那现在是什么？"

我想了一下，说：

"就是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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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边**

在一起之后，朋友问我有没有松懈。

我说没有。

他说："咖啡还在送？"

我说："在。"

他说："早饭呢？"

我说："有空就做，不固定，但尽量。"

他说："礼物呢？"

我说："每周一个，不重复。"

他沉默了一下，说："你追到了还跟追的时候一样？"

我说："对。"

他说："为什么？"

我想了想，说："因为她喜欢我，不是因为我是谁，是因为我做了这些，我要是停了，就不一样了。"

朋友说："你这个逻辑有点奇怪，她喜欢你这个人，又不是喜欢咖啡。"

我说："她喜欢的是一个认真对她的人，咖啡是认真的一部分，我停了就是不认真了。"

朋友沉默了很久，说："所以你打算送到什么时候？"

我说："不知道，送着看。"

他说："一直送？"

我说："她哪天说不用送了，我就停。"

他说："她说过么？"

我说："没有。"

他说："那就是还喜欢咖啡了？"

我说："还喜欢我送咖啡这件事。"

朋友说："你们还真是一对。"

我说："什么意思？"

他说："你分析她，她分析你，结果两个人都没说出来，靠着咖啡和纸条把关系推进去了。"

我想了想，说："差不多。"

他说："那每周的礼物你想好了么？"

我打开备忘录，说："这周是一个她之前在书店多看了两眼的本子，上周找到了同款，买了。"

朋友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的备忘录，往后退了一步，说：

"你这文档多少字了？"

我说："大概四千了。"

他说："……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我说："六周。"

他说："六周四千字。"

我说："嗯，最近记得比较细。"

朋友看着我，说了今年第十一次：

"你是傻子。"

我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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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边**

那周的礼物是一个本子。

不是普通的本子，是我三周前在书店随手翻过一眼的那款，当时觉得纸质不错，但没买，放回去了，以为自己忘了，结果他找到了，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放在周五的咖啡旁边。

我拆开来，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我发消息给他：

"你怎么知道我看过这个。"

他说："你在书店翻了一下，放回去了，我记着。"

我说："那次是一个多月前的事。"

他说："嗯。"

我说："你备忘录里记着？"

他说："嗯。"

我说："我的备忘录有多少条了。"

他说："不多，你要看么？"

我说："发我。"

他发过来了。

我打开，从头看到尾，看了很久。

里面有咖啡口味，有不吃香菜，有皮肤敏感，有喜欢淡紫色，有喜欢皱皱的花，有走进新地方先看四周，有喜欢窗边的位置，有纸条收了几张，有本子在书店翻了一眼，有看过两眼没买的一副耳环，有某次说了一句想吃的东西，有某次说累了想去的地方。

密密麻麻的，全是我。

我盯着手机，坐了很久。

然后我回了他一条消息：

"你这个人有点吓人。"

他说："哪里吓人了？"

我说："你记这么多。"

他说："记性不好，怕忘，所以都记下来。"

我说："那你现在手机里最重要的文档是这个？"

他说："嗯。"

我说："比工作文件还重要？"

他说："重要得多。"

我盯着"重要得多"这三个字，手机握紧了一下。

然后我打出来一行字：

"下周我想吃那家粥店。"

他说："好，周六早上，几点？"

我说："你定。"

他说："八点半，我去接你。"

我说："嗯。"

然后我把手机放下，拿起那个本子，翻了翻，纸质确实很好，摸着很舒服。

朋友发来消息：这周礼物是什么？

我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她说：他找到同款了？

我说：嗯。

她说：你当时就翻了一眼吧。

我说：嗯。

她说：他怎么记得的。

我说：备忘录。

她说：他有你的备忘录？

我说：嗯，发我看了，挺长的。

朋友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看完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挺好。"

朋友说：就挺好？

我说：

嗯。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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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边**

她看了备忘录之后说我有点吓人。

我跟朋友说了这件事。

朋友说："她怎么说的？"

我说："说我吓人，然后说下周想吃那家粥店。"

朋友说："这两件事有关联么？"

我说："有，她看完备忘录，第一反应是说我吓人，第二反应是直接告诉我她想吃什么，说明她接受了。"

朋友盯着我，说："你连这个都分析？"

我说："嗯。"

他说："你喜欢她喜欢到什么程度了？"

我想了想，说：

"备忘录四千字，每天咖啡，每周礼物，她说什么我都记着，她没说的我也在猜，猜对了高兴，猜错了下次改。"

朋友说："然后呢？"

我说："然后我觉得，这件事我可以一直做下去，做很久，不觉得麻烦，反而觉得有意思。"

朋友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你以前说打窝，现在鱼上钩了，你还在撒饵？"

我说："不一样了。"

他说："哪里不一样？"

我说："以前撒饵是为了让她来，现在是因为想让她留着。"

朋友看着我，没说话。

窗外有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

他最后说了一句：

"那你这窝，打得值了。"

我说：

"嗯。"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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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那个周六早上八点半，他来接我。

我下楼，他站在车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给我一杯。

我说："今天不是外卖？"

他说："顺路买的。"

我说："哪里顺路了。"

他说："来接你就是顺路。"

我接过咖啡，低头喝了一口，少糖不要冰，对的口味。

我上车，他发动车，收音机里放着什么歌，不吵，就是有点声音。

我看着窗外，早上的街道，人不多，阳光斜着打进来，暖的。

他说："昨晚睡得好么？"

我说："还行，你呢？"

他说："也还行。"

然后没了，两个人就这么开着，安静的，但不是那种需要找话说的安静，就是不说话也挺好的那种。

我喝着咖啡，想起第一次他发来简历，我跟朋友说这是不是杀猪盘。

后来我出了一堆题测试他。

后来我说人设裂了个口子。

后来我说输了。

现在。

现在我坐在他车里，喝着他顺路买的咖啡，去吃那家粥店，窗外阳光很好，风很轻。

输了挺好的。

比赢着舒服多了。

他忽然说："你在想什么？"

我说："没想什么。"

他说："你刚才嘴角动了一下。"

我说："没有。"

他说："有。"

我说："你管那么多干嘛。"

他说："我备忘录里要记一下，她开心的时候嘴角会动但不承认。"

我说："你敢。"

他说："记了。"

我说："……"

我转过去看窗外，没说话。

但嘴角又动了一下。

这次我也没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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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