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者联盟的训练基地刚结束一场高强度对抗,陆安摘下沾着模拟硝烟的头盔,额角的汗水顺着线条利落的下颌滑落。他随手将头盔丢给旁边的队员,战术服的领口因为动作太大敞开些,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淡的旧疤——那是三年前一次任务留下的,当时江晚还在他身边,用急救包给他处理伤口时,红着眼骂他不要命。
“队长,这次对抗又是咱们队第一。”队员阿武凑过来,手里拿着瓶水,“晚上庆功宴?”
陆安没接水,只是扯了扯领口,声音带着训练后的沙哑:“不了,有点事。”
阿武看着他走向储物柜的背影,撇了撇嘴。自从一年多前江晚突然退队,队长就成了这副样子,训练拼命,任务冲在最前,却再也没笑过。没人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只记得那天江晚把副队长的徽章摔在桌上,对陆安说了句“道不同,不相为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安换好便装,走出基地时,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他发动摩托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不知不觉就开到了市中心的商业区。这里是江晚以前常来的地方,说有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味道最好。
他停在路口等红灯,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街角的甜品店,然后猛地顿住。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留长了,松松地挽在脑后。她面前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提拉米苏,怀里抱着个用粉色毯子裹着的小东西,正低头轻轻拍着,嘴角带着极浅的笑意。
是江晚。
陆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忘了。分开一年零四个月,他以为自己早已能平静面对,可真的再见到,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还是瞬间翻涌上来。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陆安才回过神,胡乱把摩托车停在路边,几乎是跑着冲进了甜品店。
风铃“叮铃”作响,江晚抬起头,看到陆安的瞬间,脸上的笑意僵住,眼神里闪过震惊,随即迅速被一层冷意覆盖,像结了层薄冰。
“你怎么在这?”她的声音很淡,抱着怀里东西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陆安的目光落在她怀里——那是个婴儿,睡得很熟,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又长又密,呼吸均匀,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来。
“路过。”陆安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在那个小小的婴儿脸上停了几秒,“这是……”
江晚下意识地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像是在护着什么珍宝。她站起身,动作有些仓促,“我女儿,江念安。小名叫念念。”
江念安。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陆安的耳朵里。江是她的姓,念……念什么?最后那个“安”字,让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叫陆安。
“多大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连指尖都有些发凉。
“刚满一岁。”江晚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声音放柔了些,“还不会走路,就知道黏人。”
一岁。
陆安在心里算了算时间,正好是他们分开后不久。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叫念念的小家伙脸上,越看越觉得心惊——那微微蹙起的小眉头,那抿着的小嘴,像极了他自己睡着时的样子。
可他不敢想,也不能想。江晚退队时说得那么决绝,他们之间早已断得干干净净,这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
“你……”陆安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问她这一年多过得好不好?问她为什么突然有了孩子?问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这些问题都太蠢,也太越界。
江晚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陆队长没别的事的话,我该带念念回家了,她该喝奶了。”
她刻意用了“陆队长”这个称呼,像在两人之间划了条清晰的界限。
陆安看着她怀里的念念,小家伙似乎被吵醒了,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极了江晚,此刻正懵懂地看着他,没什么情绪,却让陆安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很可爱。”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江晚没接话,抱着孩子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
陆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甜品店门口,怀里的小家伙似乎还回头看了他一眼。风铃再次响起,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他走到窗边,看着江晚抱着孩子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号很熟悉,是江家的车。
江家……他早该想到,以江家的实力,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带着孩子。
陆安走出甜品店,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混乱。那个叫江念安的小家伙,那个被江晚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念念,到底是谁的孩子?
他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摩托车的引擎声在安静的街角响起,陆安却没有发动,只是坐在车上,看着江家的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心心念念的那个小婴儿,正是他血脉的延续。更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会彻底打乱他和江晚早已平行线的人生。
而被抱在车里的江念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在妈妈怀里沉沉睡去。她还不知道,刚才那个盯着她看的陌生男人,就是她从未见过的爸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