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麟的出现,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韩墨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忌惮之色。他缓缓收回手掌,掌心的黑色雾气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麟……”韩墨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你怎么会在这里?”
夜麟慢悠悠地走到赵弘玮和白小棠身前,双手插在长衫口袋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和刚才那凌厉的一击判若两人。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夜麟歪着头,看着韩墨,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金华城又不是你们归墟会开的,我夜麟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还需要向你汇报不成?”
韩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怒气,沉声道:“夜麟,这是我们归墟会和这小子的私事,你非要插手?”
“私事?”夜麟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赵弘玮,“这小子跟我有点渊源,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动他,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韩墨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反复几次,最终化为一声冷哼:“好,很好。夜麟,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归墟会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他转身,朝巷子两头的黑衣人挥了挥手:“我们走。”
那几名黑衣人如蒙大赦,连忙扶起受伤的同伴,跟在韩墨身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确认韩墨等人彻底离开,白小棠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晚要交代在这里了。”
赵弘玮也松了口气,但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他看向夜麟,认真地抱拳道:“夜前辈,多谢出手相助。”
夜麟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别叫我前辈,把我叫老了。叫夜哥就行。”
“……夜哥。”赵弘玮从善如流。
“这才对嘛。”夜麟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瞥了一眼白小棠怀里抱着的箱子,“东西到手了?”
白小棠连忙点头,拍了拍箱子:“到手了,八千万,一分不少。”
“八千万……”夜麟啧了一声,“白老头倒是舍得下血本。行了,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吧。我送你们一程。”
有夜麟护送,一路上果然太平无事。三人顺利回到了听雨阁,白先生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看到他们平安归来,白先生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的目光落在白小棠怀里的箱子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辛苦了。”白先生接过箱子,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对夜麟点了点头,“夜兄,多谢援手。”
夜麟靠在院门边,双手抱胸,淡淡道:“别谢我,我是冲着这小子来的。你欠我的人情,改天再算。”
白先生笑了笑,没有接话。他转身走进正厅,将箱子放在茶案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箱子内部填充着厚厚的海绵,中间静静地躺着那件青铜古器。近距离观察,赵弘玮才发现这件青铜器的做工极为精细,器身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还有一些形态奇异的生物,栩栩如生。
最引人注目的是器身正中央的一个凹槽——那个凹槽的形状,和赵弘玮收到的那块残缺玉牌,几乎一模一样!
赵弘玮的心猛地一跳,脱口而出:“白先生,那块玉牌……”
白先生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深邃:“你也感觉到了?没错,那块玉牌,本就是这件青铜古器的一部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摊开手掌——正是赵弘玮收到的那块残缺玉牌!
赵弘玮愣住了:“这块玉牌……是你让人送给我的?”
白先生点了点头:“是我让小棠送去的。”
“可是……”赵弘玮看向白小棠,后者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对不起啦赵大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白小棠挠了挠头,“师父说,如果直接告诉你玉牌是他给的,你可能会有戒心,不如用这种方式让你自己发现其中的联系。”
赵弘玮哭笑不得。合着这两天他一直在琢磨的神秘送礼人,就是白先生本人。
“白先生,你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周折?”赵弘玮不解地问。
白先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那块残缺:玉牌,将它对准青铜古器中央的凹槽,轻轻放了进去。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关响声。
玉牌完美嵌入凹槽,严丝合缝。紧接着,青铜古器的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那些雕刻的花纹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交织成一幅完整的地图!
一幅标注着山川地势、龙脉走向的古地图!
赵弘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是……龙脉图?!”
“准确地说,是龙脉图的一部分。”白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完整的龙脉图共有九块,对应九条龙脉。这只是其中之一,记载的是坤脉及其周边区域的详细走向。”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发光的小点:“你看这里。”
赵弘玮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个发光的小点,正好位于金华城的位置。
“这说明什么?”赵弘玮问。
白先生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说明,金华城的地下,除了你融合的那一道‘地龙之息’之外,还藏着另一条坤脉的分支。”
“另一条分支?”赵弘玮的心跳加速了。
“没错。”白先生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金华城外西北方向的一处山区,“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条分支的源头,就在这里——北山的深处。”
他放下手,看着赵弘玮,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但我要提醒你,这个地方,归墟会的人也一定在盯着。你如果要去,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赵弘玮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我去。”
夜麟靠在门边,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点胆识。行,那我陪你走一趟。”
赵弘玮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夜哥,你也要去?”
“闲着也是闲着。”夜麟耸了耸肩,“而且我也挺好奇,那条分支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白先生看着赵弘玮,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色玉佩,递给他:“这枚玉佩你带上,关键时刻,或许能保你一命。”
赵弘玮接过玉佩,入手温热,玉佩内部仿佛流淌着一股暖流,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多谢白先生。”
白先生摆了摆手,转身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层朦胧的光影。
“去吧。”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意味,“记住,无论在北山看到了什么,都不要慌张。有些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古老,也比你能承受的要沉重。”
赵弘玮握紧手中的玉佩,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出听雨阁,夜麟跟在他身后,两人并肩消失在夜色中。
白先生站在窗前,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白小棠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师父,他们会成功吗?”
白先生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出一句话: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连他们都做不到,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