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狭窄、潮湿,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陈腐气息,但更清晰的是那股自深处散发出的、与祖传玉佩同源的乳白色能量脉动,仿佛黑暗中跳动的心脏,引导着前进的方向。
赵弘玮走在最前,左手玉佩的光芒勉强照亮身前数尺,右手虚握,九龙之气蓄势待发,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警惕着任何可能的陷阱或袭击。苏婉清紧随其后,手中能量检测仪的屏幕上,代表那股秩序能量的读数随着他们的深入而稳定上升,同时,她还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生物电信号残留——是那个黑衣人留下的。
“能量源头在正下方,深度……大约地下十五到二十米。结构似乎很空旷,不像是单纯的地窖或防空洞。”苏婉清压低声音,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分析。
“注意脚下,有台阶。”赵弘玮低声道。果然,倾斜向下的土道尽头,出现了粗糙开凿的石阶,盘旋向下。石阶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中间有明显的、新鲜的踩踏痕迹。
两人沿着石阶小心翼翼下行,玉佩的光芒似乎受到了某种吸引,愈发温润明亮。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天然石窟出现在眼前。石窟顶部垂下些许钟乳石,地面相对平整,显然经过人工修整。而石窟的中心,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由某种青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约有一人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玄奥的纹路,那些纹路此刻正随着赵弘玮手中玉佩的靠近,流淌着微弱的、与玉佩同源的乳白色光芒!
更令人震撼的是,祭坛的中央,并非供奉着神像或牌位,而是……一副巨大的、栩栩如生的、仿佛用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的……龙形骨架!这骨架盘踞在祭坛上,虽无血肉,却依然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古老气息。骨架的胸口位置,有一个明显的、碗口大小的凹陷,形状……恰好与赵弘玮手中的龙纹玉佩吻合!
而在祭坛旁,那个先他们一步潜入的黑衣人,正背对着他们,仰头看着那副白玉龙骨,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他似乎并未察觉赵弘玮二人的到来,或者说,毫不在意。
“你是什么人?”赵弘玮停下脚步,在石窟入口处沉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石窟中引起轻微回响。同时,他示意苏婉清留在身后安全位置。
黑衣人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棒球帽早已摘下,露出一张大约四十岁左右、面容普通却带着深深疲惫和风霜痕迹的国字脸。他的眼神复杂,有警惕,有探究,更有一丝……如释重负?
“你们终于来了。”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长久不与人交谈的滞涩感,“比我预计的,晚了一些。是‘门’的波动,惊醒了‘地龙之息’,才让你们赵家的‘信物’产生共鸣的吧?”
他果然知道!而且听口气,似乎在此等候已久?
“你知道赵家?知道这玉佩?还有这‘地龙之息’是什么?”赵弘玮向前一步,目光如电,锁定黑衣人,“你和‘先生’,和‘暗夜基金会’有什么关系?刚才在外面鬼鬼祟祟,现在又引我们下来,目的何在?”
面对赵弘玮一连串的质问和逼人的气势,黑衣人并未退缩,反而苦笑了一下:“我和那个疯子没有关系,或者说,我是他疯狂计划的……受害者之一,也是这里的……看守者。”
“看守者?”苏婉清忍不住出声。
“没错。”黑衣人目光扫过祭坛上的白玉龙骨,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敬畏与哀伤,“看守这座‘潜龙之坛’,看守这副‘地脉化龙’遗蜕,看守这个……被你们称为‘节点’的‘地之扉’。”
地之扉?!又是一个新名词!
“说清楚!”赵弘玮心中震动,语气更厉。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时间不多,既然‘信物’已亮,‘钥匙’归位,有些事,也该让你们知道了。我叫石岳,祖上世代居住江城,真正的职责,是守护这片土地下的‘地脉节点’。你们赵家,则世代守护开启和稳定这节点的‘信物’——就是你手中那块‘蟠龙佩’。”
他指着祭坛上的龙骨:“这并非真的龙骨,而是远古时期,此地磅礴纯净的地脉灵气,历经无数岁月,自然凝结孕育出的一缕‘灵髓’,化形而出的‘地脉之灵’遗蜕。你可以把它理解为……这片土地的灵魂核心,一个天然形成的、极其稳定强大的‘秩序锚点’。它散发出的‘地龙之息’,能调和地气,稳定一方风水,更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消和净化来自地外或异维度(比如你们说的‘门’)的混乱能量侵蚀。”
“所以,这里是一个天然的、镇压‘门’之裂缝的‘节点’?”苏婉清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石岳点头,“但‘节点’也需要维护和激活。‘蟠龙佩’就是钥匙,需要赵家血脉持有者,在特定时机(地脉动荡或外邪入侵时),以自身气血为引,将玉佩归于龙心凹槽,方能彻底激活‘地龙之息’,加固节点,净化邪祟。你们赵家祖训‘地龙翻身,玉龙点睛,方可归位’,说的就是这个。‘地龙翻身’指地脉异常或外界能量冲击(‘门’波动),‘玉龙点睛’就是以血激活玉佩,点化龙心,使其‘归位’激活。”
原来如此!赵家祖训并非虚言!
“那‘先生’……”赵弘玮追问。
石岳脸上露出痛恨之色:“那个疯子!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江城地下有‘地脉节点’的消息,多年前曾派人秘密探查,甚至试图盗取‘蟠龙佩’和控制这‘地之扉’。我石家拼死抵抗,损失惨重,才勉强守住入口,没让他得逞。但他似乎用了某种邪恶的方法,从远处污染和削弱了部分‘地龙之息’,导致节点这些年一直处于半沉寂状态,效能大减。这也是为什么江城之前‘X物质’泄露事件相对频发的原因之一!”
他看向赵弘玮,眼神复杂:“你父亲应该对祖上之事知之甚少,传承到你这一代几乎断绝。我暗中观察你们赵家许久,直到最近,‘门’的波动加剧,玉佩异动,我才确定你就是这一代的‘持钥人’。今晚我冒险靠近,就是想用我祖传的‘寻龙尺’(指了指地上炸毁的仪器残骸)确认节点状态,并尝试在你们发现前给予一些警示,没想到你们反应这么快。”
“你刚才说‘钥匙归位’?”赵弘玮敏锐地抓住他之前话里的词,“你的意思是,现在就是‘归位’的时机?”
石岳重重点头,指向祭坛龙骨架胸口那个凹槽,又指向赵弘玮手中的玉佩,最后,目光落在赵弘玮胸口隐约透出光芒的位置,沉声道:“‘地龙之息’因‘门’的波动而自主苏醒,渴望‘钥匙’归位以稳定自身。而你……年轻人,你身上不仅流着赵家的血,更融合了不该属于此世的力量。我能感觉到,你本身就像是一个小型的、活动的‘源’。你的血,配合‘蟠龙佩’,或许能彻底激活这个节点,甚至……让它产生一些好的变化。”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但是,激活‘地之扉’的过程,可能会引动更大的动静,甚至可能短暂地打通与其他‘节点’的隐性联系。那些隐藏在暗处、觊觎‘节点’和‘门’力量的家伙,可能会被吸引过来。你,准备好了吗?”
石窟内一片寂静,只有玉佩和祭坛纹路的光芒微微流淌。苏婉清紧张地看着赵弘玮,又看看那威严的龙骨架。
赵弘玮抚摸着手中温润的蟠龙佩,感受着胸口融合核心与它的共鸣,以及脚下这片土地传来的、深沉而古老的脉动。
守护家乡,加固节点,净化邪祟……这正是“守望者”的职责。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如磐石,看向祭坛,缓缓吐出两个字: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