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铃的余响还飘在走廊,课堂一节接着一节流转,转眼就到了午休。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漫开,王依敏端着餐盘找位置,一抬眼就看见靠窗的张桂源。他对面刚好空出两个位置,看见她望过来,抬手轻轻招了招。
王依敏迟疑片刻,还是端着盘子走过去坐下。
“上午数学课最后那道大题,你听懂了吗?”张桂源先开口,指尖轻轻戳了戳餐盘里的青菜,语气自然。
“后半步推导有点绕,我笔记上还画了问号。”王依敏放下筷子,小声回他,“打算下午自习课再慢慢理一理。”
短暂沉默了一瞬,他忽然想起早上课间的约定,放低声音:“说起来,下午的阳光应该也不错,放学之后要不要去操场边上看看?”
王依敏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眼底漫开一点笑意:“今天下午没额外的作业吗?”
“还好,不算多,稍微挤一点时间就够。”张桂源望向窗外,午后的日光亮堂堂的,“不用拍很久,随便拍几张就走,不耽误晚自习。”
窗外的香樟树长得茂密,阳光穿过层层叶片,筛成一片晃动的碎金,落在窗沿上。
“可以。”她轻轻点头。
两个人没有再多说别的,安安静静吃完午饭,偶尔随口聊两句课堂上的小事,周围喧闹的人声好像自动隔了一层,只剩这片小角落的松弛。
午休结束,下午的课有序进行。王依敏上课的时候,偶尔会下意识往窗外瞥一眼,看着不断移动的树影,心里悄悄盼着傍晚的到来。
落日慢慢下沉的时候,晚霞把天边染成淡淡的橘粉。放学的铃声一响,她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张桂源已经在香樟树下等着了,手机揣在校服口袋里。
操场跑道上人不多,风慢悠悠吹过来,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落叶。他们没有刻意找精致的取景地,就站在跑道旁那排老樟树下。
张桂源打开相机,先对着晚霞试了试焦距,转头看向身侧的王依敏:“不用紧张,就像上次一样,自然一点就好。”
王依敏轻轻“嗯”了一声,任由晚风拂起额前的碎发。
他举着手机,接连按下快门。有她抬眼望向晚霞的侧影,有她伸手去接飘落樟叶的瞬间,最后,依旧是并肩站在一起,面向镜头。
快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拍完之后,两个人凑在一起翻看相册,屏幕的光映亮他们的眉眼。
“这张晚霞落在你身后,很好看。”张桂源把手机往她那边挪了挪。
王依敏认真看着,唇角弯起来:“你这张也不错。”
天边的霞光一点点淡下去,暮色慢慢涌上来。
“差不多该回去上晚自习了。”张桂源收好手机。
“好。”
他们并肩往教学楼走,影子被余晖拉得很长。新拍下的照片存进相册,和之前那张秋日午后的合照放在一起,一帧一帧,都是独属于少年时节,安静又柔软的瞬间。
夜色缓缓笼罩整栋教学楼,晚自习的灯火次第亮起。教室之内安安静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细碎的沙沙声响,暖白的灯管洒下一片柔和的光,铺满堆叠的习题册与课本。老师搬来教案坐在讲台边,偶尔抬眼扫视全班,大部分时间都低头处理手头工作。
大半节自习悄然过去,周围同学都埋着头奋笔疾书。王依敏算完一道物理填空题,握笔的指尖微微发酸。她稍稍垂眸,确认老师没有朝这边望来,才小心翼翼把手探进桌肚,将调成最低亮度的手机取了出来。
屏幕微光幽幽亮起,相册页面直接停留在傍晚刚拍下的那一组照片。橘粉漫天的晚霞,随风摇晃的香樟枝叶,被晚风撩起的发丝,一一铺展在眼前。她指尖轻轻在屏幕上缓慢滑动,一张一张慢慢细看。照片里的自己眉眼带笑,身旁少年的轮廓浸在落日柔光里,连地面散落的枯黄落叶都清晰可见。方才操场上的晚风、淡淡的草木气息,还有彼时松弛安然的心情,仿佛顺着画面重新回到心间。
明明只是短短十几分钟的停留,没有盛大的风景,没有精心的打扮,可因为身边站着那个人,普通的操场黄昏,就变得格外值得珍藏。
王依敏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底漫开一层浅浅甜甜的暖意。她隔着一排排脑袋悄悄抬眼,望向斜前方的座位。张桂源正垂头演算习题,灯光勾勒出干净利落的侧脸,神情专注认真,丝毫没有分神。
短暂的窥探过后,她快速退出相册,把手机重新放回桌肚,指尖重新握住黑色水笔。照片里的晚霞虽已经消散在夜幕之下,但那份温柔的悸动,却妥帖安放在心底。窗外树影摇晃,教室内灯火如常,繁重的课业仍在继续,可少年人藏在习题缝隙里的欢喜,如同秋日樟叶,安静,却生生不息。1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