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分十二大洲,魔王各据一方,童磨位居第二,手中握着的疆域与力量,足以让无数魔物闻风丧胆。
白日里,他要镇压魔都境内躁动的魔物族群,处理领地纷争,偶尔还要去其他几位魔王的地盘周旋,到了固定时日,更要前往那位至高无上的上级——鬼舞辻无惨面前,一字不差地汇报辖内动静。
他从来不是闲在城堡里享乐的魔王。
可再忙、再躁、再不耐烦,童磨每天都会亲自交代城堡里的女仆。
童磨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对琴叶动了心的。或许,从琴叶第一次叫他“小路”的时候,两人的缘就结下了吧。
“今天换那条月白色的长裙,裙摆要软。”
“发型梳成低髻,留两缕碎发在脸侧。”
“上药的时候再轻一点,她伤口还嫩。”
琴叶自被他带回魔殿,便一直昏睡着,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朵被锁在水晶柜里的白玫瑰。
美丽,脆弱,圣洁,触不可及。
童磨就是偏执地喜欢。
哪怕她毫无反应,他也要日复一日,看她换上不同的漂亮裙子,梳着不一样的温柔发型,安安静静躺在他为她准备的最柔软的床榻上。
她胸口那道贯穿伤,他一个常年握武器、杀过人的大男人,实在不方便亲手触碰,只能一遍又一遍冷着脸叮嘱女仆:
“弄疼她,你们就都不用活了。”
而大巫师留下的内服药水,味道苦涩刺鼻。
童磨好几次看着她苍白的唇,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出亲昵的念头——想用嘴喂她。2
os:想看
可每一次,他都硬生生压下。
他一向暴躁、草率、随心所欲,对谁都没有半分耐心。
可对着琴叶,他所有的暴戾都被一点点磨软。
他耐心扶着她,一点点将药水喂到她唇边,看着她无意识咽下,再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的药渍。
旁人若是看见,绝不会相信这是那位冷血的二魔王。
每天忙到深夜,童磨一身魔气与疲惫回到寝殿,唯一的慰藉,就是静静看一眼床上穿着漂亮裙子的琴叶。
只一眼,一整天的烦躁便烟消云散。
等他沐浴完毕,换上宽松的睡袍,便会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将她拥入怀中。
只是抱着,仅此而已。
在她醒来之前,他绝不会擅自玷污她半分。
只是……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
每一夜,童磨都抱着她,久久不睡。
暗紫色的魔火在殿内轻轻摇曳,他就那样垂眸,安安静静凝视她的睡颜,一看便是大半夜。
情到深处,他只敢轻轻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再将脸埋进她柔软的发间,贪婪地吸食她身上那股独有的、干净得让他心安的淡香。
一天,两天,三天……
直到三个星期后的一个清晨。
童磨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到鼻尖一阵发痒。
软软的、轻轻的,一下一下戳着他的鼻尖。
他不舒服地蹙紧眉,缓缓睁开眼。
下一瞬,呼吸骤然一滞。
琴叶醒了。
她睁着一双绿如碧潭的大眼睛,亮晶晶、水润润,正乐呵呵地用指尖轻轻戳着他的鼻尖,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没发现怀里的人已经醒了。
童磨刚醒,脑子还有些发懵,一时竟忘了反应。
琴叶玩得正开心,眼角余光随意扫过他,又很快收回去。
可仅仅一秒,她整个人猛地僵住。
她一点点、慢慢地抬起眼。
童磨已经彻底清醒,正垂眸盯着她,斑斓的眼眸半眯,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霸道压迫感。
他醒了!
琴叶吓得立刻收回手,整张脸“唰”地红透,尴尬、害羞、窘迫全堆在脸上,手足无措地缩在他怀里,小手紧张地攥着被褥。
“……干什么呢?”3
馍馍头你这可是会没老婆的哦
童磨刚睡醒,声音低沉慵懒,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不凶,却让人莫名心跳加速。
琴叶吓得声音都在抖:
“我、我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一直抱着我,我动不了,有点无聊,所以才……”
“您别生气……”
她低着头,眼眶微微发红,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童磨怎么可能生气,他心里早就狂喜得快要炸开。
琴叶终于醒了,这么多天的等待、守护、煎熬,在这一刻,全部值得。
可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故意板起脸,语气冷了几分。
“胆子不小啊。”
“对不起!”琴叶连忙道歉,慌得快哭了,“可是……我们、我们睡在一张床上,还靠得这么近……应该是很亲密的人吧?”
童磨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微微俯身,气息直接笼罩住她:
“哦?那你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琴叶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认真又直白:
“我们是……夫妻!”2
我去 琴姐咋这么聪明
“嗯~?”
童磨低低笑出声,笑声慵懒又蛊惑,胸腔微微震动。
他确实想和她成为这样的关系,可被她这么天真直白地说出来,童磨还是错愕了一下。
“夫妻?”他再次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因、因为我们现在……很亲密呀……”琴叶脸烫得快要烧起来。
童磨看着她又纯又慌的模样,心底的占有欲与恶作剧一同冒出来。
他还记得,在过去,她把他当成小灵兽“小路”,天天抱在怀里像搓面团一样揉来揉去。
这笔账,他可记着呢。
于是,他一字一顿,语气霸道又笃定:
“我告诉你——我们不是夫妻。”
琴叶愣住,茫然地眨了眨眼:
“那、那我们是什么……?”
童磨盯着她清澈的眼眸,笑得魅惑又危险:
“你是我养的宠物。”
“宠、宠物?”
琴叶彻底懵了,小声小声反驳。
“可是宠物都是小猫、小狗……我、我又不是……”
“我说你是,你就是。”
童磨微微收紧手臂,将她更牢地圈在怀里,语气不容反抗。
“在这座城堡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我对您没有印象……您叫什么名字呀……?”
童磨垂眸看着她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心头微微一软。
很好。
她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村子,不记得鲜血,不记得背叛,不记得那个叫做“小路”的小灵兽,自然,也不记得他。
这样,正好。
他轻声重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我是童磨。”
“是这座魔都城堡的主人。”2
我是这座魔仙堡的主人——魔仙女王!
“也是……养你的人。”
琴叶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一想到那些空白的记忆,心头就隐隐有些不安。
童磨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动作温柔,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以前的事,不需要记得。”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她,“从你躺在这张床上开始,过去的一切,都和你无关了。”
“你只需要知道——”
“这里是你的家。”
“我是你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琴叶怔怔地望着他,心底那点不安,竟在他这几句话里,一点点平复下来。
琴叶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他打断。
“行了,醒了就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
童磨随手掀开被子,慢条斯理理了理身上微乱的睡袍,姿态慵懒,却气场逼人。
琴叶还懵着,身子微微发颤,被他那不容置喙的语气弄得心头一跳,却又不敢反驳,只能乖乖缩在柔软的被褥里,一双碧绿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童磨看着她这副怯生生又纯净无比的模样,心底那点恶作剧的笑意更深,却依旧绷着一张脸,维持着魔王该有的威严与霸道。
“还愣着做什么?”
他微微侧头,斑斓的眼眸扫过她,语气慵懒却带着命令,“不起床,是想让我抱你起来?”
琴叶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忙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道:
“我、我自己起来……”
可她刚一动,胸口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钝痛,不由得轻轻蹙了蹙眉,动作也顿住。
童磨几乎是立刻注意到了。
刚才还带着戏谑的眼神瞬间沉了几分,伸手不由分说地扶住她的后背,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
“别动。”
他声音低了些,少了几分玩笑,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伤口还没好,乱动什么。”
琴叶一怔,仰头望着他。
眼前这个人,明明气场强大,眼神又霸道又蛊惑,让人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可此刻扶着她的动作,却轻得像是怕碰碎了她。
【不是你让我动的嘛……】
与此同时,几名女仆端着温水、干净衣物与早膳静静立在门外,不敢随意进来。
童磨淡淡瞥了一眼门口,声音冷了几分:
“进来。”
女仆们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这位性情不定、暴戾无常的二魔王,会对一个人如此耐心温柔。
童磨回头,再次看向琴叶时,语气又恢复了那股慵懒蛊惑的调子。
“让她们帮你梳洗更衣。”
他微微挑眉,“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动手?”
琴叶吓得连忙摇头,脸颊通红:
“不、不用了!我、我让她们帮我就好……”
童磨低低笑出声,不再逗她,往外走去。
“我在外面等你。”
“动作快一点,不然,我可就进来了。”
他留下一句带着威胁意味、却又甜得发紧的话,转身迈步离开寝殿。
门被轻轻合上。
琴叶躺在床上,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童磨……
这个名字,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个人,她也完全不记得。
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他那双漂亮又深邃的斑斓眼眸,一想到他低沉蛊惑的声音,她就浑身发软,心跳失控。
她不知道他们过去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会躺在他的床上。
但她心底隐隐有种感觉——
从今以后,她的世界,大概都要被这个叫做童磨的男人,彻底占据了。
女仆们动作轻柔又麻利,为琴叶梳洗干净,换上一身柔软的浅杏色长裙,长发松松挽成半披发,垂落在肩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干净得像未经尘世沾染。
她被小心翼翼扶着走出寝殿,一路穿过长长的、铺着暗红地毯的走廊。两侧魔火幽幽燃烧,黑曜石墙壁泛着冷光,处处都透着属于魔界的威严与神秘。
琴叶心里微微发紧,却在看到前方那道白色身影时,瞬间安定下来。
童磨已经换了一身日常的华服,依旧是他偏爱的洁白,白橡色的长发随意散落,侧脸线条漂亮得近乎妖冶。
他靠在餐桌旁,不知等了多久,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头。
在看见琴叶的那一刻,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艳,快得让人抓不住。
“过来。”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琴叶乖乖迈步,慢慢走到他面前,微微低下头,小声喊:
“童、童磨大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只能跟着记忆里模糊的礼貌方式,怯生生加上“大人”二字。
童磨挑眉,伸手,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身边的座位上。
“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谨。”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低一笑,气息微凉又蛊惑,
“更何况,你可是我的宠物。”
琴叶脸颊一烫,不敢抬头,只能乖乖坐下。
桌上早已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餐点,全都是不油腻、温和柔软、适合伤病人士的食物。
显然是童磨特意吩咐过。
他坐在她身侧,没有先动,反而拿着干净的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米糊,递到她唇边。
“张嘴。”
琴叶一怔,茫然抬头:
“我、我自己可以吃的……”
“我让你张嘴。”
童磨语气轻,却带着霸道,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坚持。
“宠物,不都是要主人喂的吗?”2
馍馍头想喂你媳妇就直说
琴叶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却无法反驳,只能轻轻张开嘴。
米糊温软香甜,入口即化。
童磨一勺接一勺,耐心得不像话,动作稳而轻,完全看不出他是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性情暴躁的二魔王。
他看着她小口吞咽的模样,眼底笑意越来越深。
“那个……我们真的不是夫妻吗?”
琴叶忍不住小声又问了一遍,她始终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
童磨淡淡一笑,眼底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想成为夫妻?”
他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可以啊。”
“等你什么时候乖乖听话,不反抗我了……”
“我不介意,让你变成真的。”
琴叶整张脸瞬间爆红,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童磨心情极好,又拿起勺子,继续耐心喂她。
阳光透过魔殿特制的彩窗落在两人身上,将冰冷的魔界,烘出一片难得的温暖。
他看着眼前干干净净、一无所知的少女,心里无比满足。
忘记一切,刚刚好。从今以后,她的所有记忆,都会和他有关。
她的所有喜怒哀乐,都只会属于他一个人。
就在这时,窗外飞进来一个长着翅膀的木盒子。
“!啊!盒子……!长着翅膀在飞!”
琴叶见状忍不住惊呼。
盒子飞到了童磨的面前,童磨则是不紧不慢地打开了盒子,里面飞出来了一个嘴巴和一只耳朵。
“哇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
突然飞出的人体器官吓的琴叶揪紧了双手。
“呜呼呼~早上好啊魔物大人~”
是大巫师犯贱的声音。
“什么事。”
童磨得了一种听到大巫师说话就烦的病。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人类女孩已经醒过来了吧~盒子里有我最近研制出的特效药,一瓶是止痛用的,一瓶是善后用的。”
“哈?猜的挺准。”
童磨听闻,挑了挑眉摸索盒子内部。
“怎么会是猜的呢~肯定是我算出来的啊~作为魔王大人看好的巫界最强法师,我肯定要有相应的实力对得起这份荣誉啊~”
“话真多。东西收了,人退下吧。”
“好吧,魔王大人下次见~”
“嘴巴”和“耳朵”重新回到了盒子里,盒子扑扑翅膀又飞走了。
童磨端详了一下手中的药,一转头就对上琴叶满是震惊的脸。
“?干嘛这副表情?”
“好神奇!盒子会飞,还会说话!”
“……”
“药给你,自己擦,擦了就不疼了。”
琴叶愣愣地接过了童磨递来的药。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得走了,你要是想去哪玩就让仆人带你去。”
童磨拿起支架上的狼皮外衣就走了。
一旁的女仆早已站在一旁微微弓着身子等待指示。
“玩?!好!”
琴叶鬼点子生成中。
……
难得的一次十二魔王相聚开会,各洲的魔王们都在积极向无惨讲述自己的作为,只有童磨坐在位子上默不作声,思绪也早就飘远了。
太不正常了,换做平时他绝对是最积极最装b的一个,今天却格外安静。
无惨没发话,安静点也挺好。
猗窝座却不习惯了,今天散会的时候童磨居然没有骚扰他说“要不要和我一起吃个饭啊猗窝座阁下~”,而是跑的比谁都快。
天色已经黑了。
童磨骑着本命魔龙,破空疾驰,瞬息便至魔王城下。她身形落定,轻抬指尖,一记响指,魔龙便化作微光,缓缓消散于空气之中。2
静候在门口两旁的仆人都整齐划一鞠躬恭迎童磨归来。
她总不会乱跑吧?
童磨一路弯弯绕绕走过长廊,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家的布局怎么这么繁琐。
直到推开卧室门,童磨悬着的心才算是松下来了。
好吧,不完全是。
琴叶正趴在床上玩弄一个兔子玩偶,已经洗漱完毕还换上了可爱的小兔子睡衣,看到童磨进来了,连忙爬起来欢迎。
童磨踏入卧房时,周身清冷的气息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殿下~您回来啦!”
兔子,兔子,全是兔子。
童磨一天不在家,就看着他素来偏爱极简灰调、清冷素净的卧室,已被琴叶彻底改头换面,变成了粉嫩嫩的“公主房”。
满眼软糯粉嫩,浅粉纱幔轻垂,地毯、抱枕、床幔处处缀着乖巧可爱的兔子纹样,温柔又甜腻,满满都是少女心的柔软温馨,与他一贯淡漠疏离的气质截然相悖。
他静静站在门口,望着这片与自己格格不入的粉嫩天地,指尖微顿,沉默不语。
“嘻嘻~殿下我看您的房间太单调了我不是很喜欢……所以今天去街上用您给的零花钱买了好多物资,我布置了好久呢,累死我了~殿下您喜欢嘛~?”
喜欢……
个锤子啊。
但看到琴叶那满脸期待的神情,童磨还是默默忍受了。
算了,她喜欢就好……
“看来我的小宠物很厉害呢~”
童磨随手把狼皮外衣丢到一旁的兔耳衣架上,发现自己的拖鞋都变成了兔子模样。
【……】
童磨沉默了,但还是穿上了。
算了,能穿就行……
吃过仆人预备的简单晚膳之后,童磨就迫不及待地回到卧室看他的小宠物。
琴叶已经躺进被窝里,正侧躺着安安静静地看一本漫画。
童磨见状也没说话,转身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