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外的空地上。
那个中年男人被押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穿着考究的西装，此刻沾满了泥土，领带歪到一边，狼狈不堪。
北辰影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一言不发。
那人抬起头，看到北辰影的眼神，浑身一哆嗦。
“少、少爷……不知小人是犯了什么错，让您这般大动干戈？”
他的声音在抖，带着哭腔。
北辰影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这所学校。教学楼，宿舍楼，操场。那些窗户后面，躲着一个个瑟瑟发抖的学生。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外面突然来了很多可怕的人。
他想起自己这一路收集的消息。
这所学校，五年前开始被异族渗透。校长是异族，老师里有三个也是。他们在这里挑选合适的孩子，带走，做实验，炼影奴。
而这一切，北家的人早就知道。
但那个人没有上报。没有动手。没有阻止。
他在等。
等权景辞他们来，等异族得手，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出来收拾残局，捞一份功劳。
北辰影收回目光，重新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人。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那人心里。
“做了什么，拿了什么，说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那人把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
“少、少爷，小人真的不知道啊……”
北辰影笑了。
不是那种笑，是那种冷到骨子里的笑。
“不知道？”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我告诉你。”
他环视一圈这所学校，声音忽然变大，大到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来这里，只办三件事。”
他顿了顿。
“公道。公道。第三个，还是他妈的公道。”
话音刚落，他一脚踹出去。
那人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北辰影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他妈不是北家的人吗？”
一脚踩下。
“噗——”
那人吐出一口血，胸口凹下去一块。
北辰影又一脚。
“你他妈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有异族吗？”
又一脚。
“你他妈不是等着我们三个来送死吗？！”
又一脚。
“老子在遗迹里差点死的时候，你在哪？！”
又一脚。
“老子在周家坳被异族围攻的时候，你在哪？！”
又一脚。
“老子他妈拼死拼活杀异族的时候，你在背后捅刀子？！”
北辰影的声音越来越大，脚下的力道也越来越重。每一脚落下，都有血溅出来，溅在他的裤腿上，溅在他的鞋面上。
但他不在乎。
他像是疯了一样，一脚接着一脚。
“你他妈是北家的人，你就了不起啊？！”
彭——
“你他妈吃北家的饭，穿北家的衣，拿着北家的资源，反过来害北家的人？！”
彭——
“你他妈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等我们死了，你出来收拾残局，捞一份功劳？！”
彭——
“老子告诉你，你那点心思，老子早就看透了！”
彭——
“提醒你一句，你家里那些直系，现在应该已经尸首分离了！”
彭——
“你他妈继续当你的聪明人啊！！”
彭——
“真他妈当老子是软柿子？！”
北辰影最后一脚落下，那人已经不成人形，只剩下一丝气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他始终没有反抗。
那红彤彤的天边，那黑压压的天策军，都不是摆设。
他知道自己完了。
北辰影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他低头看着那摊烂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
“带走。”
两个天策军上前，把那人拖下去。
北辰影站在那儿，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
声音很轻。
“我说过，一个不留。”
……
教学楼门口，李沉舟站在权景辞旁边，看着那边发生的一切。
他的嘴张着，一直没合拢。
直到北辰影走回来，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北辰……你……”
北辰影看着他，没说话。
李沉舟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刚才……真狠。”
北辰影说。
“该狠的时候狠。”
李沉舟点头，然后又摇头。
“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狠……”
权景辞忽然开口。
“他不是狠。”
李沉舟看他。
权景辞说。
“他是北家的人。北家的规矩，对外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他看着北辰影。
“而且，那个人动的是他底线。”
北辰影没说话。
但他看了权景辞一眼。
那一眼里，有东西。
李沉舟没看懂。
但他也没再问。
三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天策军收队，看着那些人被押走，看着夜色慢慢恢复平静。
……
总理府。
林老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桌上还摆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但他没顾上喝。
他对面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屏幕，此刻正实时显示着第七十三中学的画面——天策军已经撤离，校园恢复平静，三个小小的身影正往外走。
林老看着那道屏幕，嘴角微微勾起。
“这几个小子……”
旁边站着的人小声说：“林老，北家那边……”
林老摆摆手。
“让他们自己处理。北辰影那孩子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看着屏幕里那个走在最前面的背影。
“权景辞那小子，脑子是真好使。一个下午就猜到七七八八，动手也干脆。”
他又看向另外两个。
“李沉舟那孩子，现在还懵着呢。不过懵归懵，该站的时候一步没退。”
“北辰影……”他笑了一声，“北家出了这么个小子，是福气。”
旁边的人问：“要不要把他们叫回来？”
林老摇头。
“不用。让他们自己回去。车还在学校外面停着呢。”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很深，京城已经睡了。
他想起那三个孩子站在校门口的背影，想起权景辞动手时的干脆，想起北辰影那一脚一脚的狠，想起李沉舟从头到尾的懵。
林老笑了一声。
“不赖，不赖。”
他转身，走回桌边。
“报告我看了，这事就这么结了。北家那边，让他们自己清。”
旁边的人点头。
林老坐下，拿起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
他放下杯子，继续看下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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