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

下午的课换了地方。一间大教室，黑板，桌椅，跟普通学校差不多。五个人坐成一排，周震站在前面，手里拿着根教鞭。

“接下来的课程安排，跟你们说清楚。”

他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

“文：异族语言、大国语言、异族解析。”

又写了一行。

“武：修为对战、武技、综合特训。”

他转过身，看着台下五个人。

“跟上学差不多，但强度翻倍。学不会的，加练。偷懒的，罚跑。逃跑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权景辞、李沉舟、北辰影三个人。

“今天下午那三位，心里有数。”

李沉舟缩了缩脖子。

权景辞面无表情。

北辰影看着窗外。

周震冷笑一声。

“现在，把今天下午的账算一算。”

他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逃课是吧？晒太阳是吧？喝饮料是吧？”

李沉舟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不知道说什么。

周震说：“绕着基地跑二十圈。现在就去。”

李沉舟脸垮了。

“二十圈？！教官，这基地一圈至少两公里……”

周震看着他。

李沉舟被他看得发毛，声音越来越小。

权景辞开口。

“能不能少点？”

周震看着他。

“你说呢？”

权景辞说：“十五圈。”

周震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你小子跟我讨价还价”的笑。

“二十圈，一圈不能少。”

李沉舟哀嚎：“教官！我们错了！已老实求放过！”

北辰影难得开口，声音低沉。

“二十圈太多。”

周震看他一眼。

“你也有意见？”

北辰影没说话，但那表情明摆着：有。

周震扫了他们三个一眼，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二十五圈。”

李沉舟瞪大眼睛。

“不是二十吗？！”

周震说：“再讲价就三十。”

李沉舟闭嘴了。

权景辞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走吧。”

他往外走。

李沉舟苦着脸跟上。

北辰影走在最后，经过周震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周震没理他。

三个人出去后，教室里安静下来。

谢云归摇着扇子，嘴角带着笑。

苏清浅面无表情，但目光往窗外飘了一下。

陈敏从旁边走过来，站在周震身边。

“真让他们跑？”

周震说：“不然呢？”

陈敏看着窗外那三个已经开始跑的影子，笑了一声。

“你猜他们会认真跑吗？”

周震没说话。

……

基地的跑道绕着整个训练区，一圈下来确实有两公里多。三个人跑在第一圈的时候，李沉舟还在骂骂咧咧。

“二十五圈！五十多公里！要跑到明天去！”

权景辞跑在他旁边，速度不快，呼吸均匀。

北辰影在另一侧，也是一样的节奏。

李沉舟跑了几分钟，扭头看他们。

“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累？”

权景辞说：“这才第一圈。”

李沉舟噎住。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李沉舟开始喘了。

第五圈，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权景辞停下，看着他。

北辰影也停下。

三个人站在跑道边，看着远处那几栋建筑。

太阳已经开始往下沉，天边染成了橙色。

李沉舟一屁股坐在地上。

“让我歇会儿……”

权景辞看着那些建筑。教室里亮着灯，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在动。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走吧。”

李沉舟抬头：“去哪？”

权景辞说：“歇会儿。”

李沉舟愣住。

权景辞已经往树林那边走了。

北辰影跟上。

李沉舟眨眨眼，然后爬起来，追上去。

……

还是那棵大树。

权景辞走到树下，抬手在戒指上一抹。

几瓶汽水凭空出现，落在地上。

李沉舟眼睛亮了。

“你还带了这个？！”

权景辞没说话，拿起一瓶，拧开，靠在树干上。

李沉舟赶紧抢了一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北辰影也拿了一瓶，坐在旁边，慢慢喝。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李沉舟靠在树上，眯着眼睛，一脸满足。

“这才叫生活……”

权景辞没说话，喝了一口汽水，靠在树干上。

太阳晒着，风吹着，旁边有人陪着。

他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李沉舟扭头看他，发现他睡着了。

不是那种装睡，是真的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舒展，手里的汽水瓶歪着，差点掉下来。

李沉舟愣了一下。

他认识权景辞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在外面睡着。

北辰影也注意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

李沉舟放轻声音，对北辰影说。

“让他睡会儿。”

北辰影点头。

两人坐在旁边，喝着汽水，不再说话。

风吹过，树叶落在权景辞身上。

他没醒。

太阳慢慢往下沉，光线变得柔和，金黄色的，落在他脸上。

李沉舟看着那张睡着的脸，忽然笑了。

很小声的那种笑。

北辰影看他。

李沉舟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的。”

北辰影没问。

他看着远处，继续喝汽水。

过了很久，久到汽水都快喝完了。

权景辞动了动，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两个人。

李沉舟正百无聊赖地数树叶，北辰影靠在树上发呆。

他坐直，手里的汽水瓶被拿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李沉舟抽走了。

李沉舟看他醒了，凑过来。

“睡够了？”

权景辞说：“嗯。”

李沉舟笑了。

“那就走吧，快下课了。”

权景辞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

三个人往回走。

走到操场边的时候，他们开始跑。

跑得不快，但至少是在跑。

等跑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正好下课。

周震从里面出来，看到他们三个，停了一下。

“跑完了？”

权景辞说：“嗯。”

周震看了他们一眼。

“多少圈？”

权景辞说：“二十五。”

周震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又是那种笑。

“行，明天继续。”

他走了。

李沉舟等他走远，才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

权景辞看着周震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北辰影站在旁边，没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

食堂那边飘来饭菜的香味。

李沉舟拉着他们。

“走走走，吃饭去，饿死了。”

权景辞被他拽着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大树的方向。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那棵树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

他转回来，继续走。

旁边两个人，一个叽叽喳喳，一个沉默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