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景辞坐在李沉舟的床边,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色。
他一夜没睡。
不是不困,是不敢睡。
昨晚那三具尸体还躺在别墅门口,虽然他已经用毯子盖上了,但那股血腥味一直飘进来,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
床上,李沉舟的脸色惨白,眉头紧皱,偶尔会突然抽搐一下。他的呼吸不太平稳,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权景辞半夜从医药箱里翻出来给他缠上的。
肋骨断了三根,内脏也有损伤。
这是权景辞的判断——他没学过医,但昨晚扶李沉舟进来的时候,听到他呼吸时有杂音,胸口有一块明显的凹陷。
命轮境的自愈能力比觉醒境强,但这伤势,至少也要躺一周。
权景辞垂下眼帘。
昨晚那一爪,是替他挡的。
如果不是李沉舟……
他摇摇头,不再想。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权景辞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一辆熟悉的车停在别墅门口,江晚从车上下来。她一眼就看到门口那三具被毯子盖着的尸体,脚步顿住,脸色骤变。
权景辞转身下楼。
…………
“昨晚的事,从头说。”江晚坐在客厅沙发上,声音很平静,但权景辞听得出那平静下面的暗流。
他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昨晚回家看到三个异族蹲在门口,到他们自称灵枢境、要吃人,到李沉舟用光闪瞎他们,到自己用影闪和影刃反击,到李沉舟替他挡那一爪,到最后自己的影子突然暴涨、吞噬了那个为首的异族。
他说的很冷静,像在汇报工作。
江晚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说:“我去看看那小子。”
她上楼,进了李沉舟的房间。
权景辞跟在后面。
江晚掀开绷带,仔细检查了李沉舟的伤势,又用一丝灵力探入他体内。片刻后,她放下手,脸色稍微缓和。
“死不了。”她说,“命轮境的自愈能力比觉醒境强十倍,躺一周就好了。肋骨会自己长好,内脏的损伤也能修复。”
李沉舟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声音,眼皮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景辞……小心……”
权景辞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没说话。
江晚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心疼,有骄傲,也有一丝后怕。
“你在这儿守着,”她说,“我去看看外面那三个。”
她下楼了。
权景辞在床边坐下,继续守着。
…………
江晚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三个灵枢境异族,”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权景辞,“专门蹲在咱们家门口等你们。这不是巧合。”
权景辞皱眉:“有人指使?”
江晚点头:“异族在大夏境内活动,背后一般都有势力支持。能悄无声息地把三个灵枢境送进金陵市区,还能精准找到咱们家——这不是普通势力能做到的。”
她顿了顿,看着权景辞:“你们刚觉醒一个月,就被人盯上了。说明有人不想让你们成长起来。”
权景辞沉默了一会儿,问:“沈家?”
江晚摇头:“沈屠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量。他儿子死在戮台上,生死状签了的,他想报复也只能憋着。能在金陵市区安排三个灵枢境异族,手笔不小。”
她靠在沙发上,语气沉下来:“我会让人去查。但你心里要有数——以后这种事,不会少。”
权景辞点点头:“我知道。”
他忽然问:“是冲我来的,还是冲我们五个来的?”
江晚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赞许——这孩子,想得挺深。
“都有可能。”她说,“五个神品同时出现,有人坐不住了。你们五个现在是大夏的宝贝,也是某些人的眼中钉。”
“这是守护之星,危机时刻捏爆它。”小姨拿着一枚星星递给他。
权景辞收下,没再问。
…………
上午十点,李沉舟醒了。
他睁眼的第一句话是:“我没死?”
权景辞坐在旁边,淡淡道:“死不了。”
李沉舟咧嘴想笑,结果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嘶——疼疼疼……”
但他就疼了那么几秒,然后又兴奋起来:“咱们真的赢了?两个命轮杀了三个灵枢?说出去谁信啊?”
权景辞看着他,没说话。
李沉舟自顾自地激动了一会儿,忽然安静下来。
他看着权景辞,认真地说:“景辞,谢谢你。”
权景辞愣了一下:“谢我干什么?”
李沉舟说:“你最后那一下,我知道是为了救我。你本来可以跑的,但你没跑。”
权景辞沉默了两秒,说:“你也没跑。你替我挡了那一爪。”
李沉舟笑了,笑得有点傻,但很真诚:“那咱们扯平了?”
权景辞看着他那张惨白但努力笑着的脸,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嗯,扯平了。”
李沉舟开心了,但下一秒又皱起眉头:“不过我现在这样,还能去京城吗?不是说今天要去见那三个神品?”
话音刚落,江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见不成了。”
她走进来,看着李沉舟:“见面会再推迟三天。”
李沉舟哀嚎:“又推迟?!这都推迟两回了!”
江晚说:“昨晚的事上面知道了,高层很重视。一方面要查异族的事,另一方面你们俩也需要时间恢复。总不能带着伤去见其他神品吧?”
李沉舟苦着脸:“那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很弱啊?第一次见面就缺席……”
权景辞淡淡道:“我们两个命轮杀了三个灵枢,弱?”
李沉舟一愣,然后眼睛亮了:“对哦!我们超厉害的好吗!下次见面可以把这事拿出来吹!”
江晚失笑:“行了,少说两句,养伤。三天后能正常走路就不错了。”
…………
接下来的三天,李沉舟老老实实躺着养伤。
权景辞也没闲着。他白天守着李沉舟,晚上就一个人在院子里琢磨那股力量。
那晚影子暴涨的感觉,他记得很清楚。
不是他主动控制的,是那股力量自己涌出来的。
为什么?
他想起觉醒时的那句话:执念愈深,主宰之力愈强。
那晚,他的执念是什么?
是李沉舟替他挡那一爪的画面。
是他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受伤。
是他要变强,强到能保护所有在乎的人。
这股执念,让他的力量突破了极限。
但问题来了——这种状态不可控。下一次遇到危险,还能不能爆发出同样的力量?他不知道。
他需要的是,把这份力量变成自己能随时掌控的。
三天后的深夜,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月光下自己的影子。
那影子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它一直在那里。
等着他变得更强。
…………
七月二十一日,清晨。
李沉舟终于能正常走路了。虽然偶尔还会皱眉,但精神状态极佳,一大早就跑来敲权景辞的门。
“起床起床!今天去京城!再不去我就憋死了!”
权景辞打开门,看着他那一脸兴奋的样子,有点无语:“你伤好了?”
李沉舟拍拍胸口:“好得差不多了!命轮境,懂不懂?”
权景辞看了一眼他拍胸口时微微抽搐的嘴角,没戳穿他。
楼下,江晚已经在等着了。
她看着两人下来,问:“准备好了吗?”
李沉舟握拳:“准备好了!这次我一定要在那些人面前好好表现!”
权景辞点头:“走吧。”
三人上车,驶向机场。
李沉舟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忽然说:“景辞,你说那三个人会是什么样的人啊?”
权景辞想了想,说:“见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