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番外 路边摊

小吃街不长，但很热闹。炸串、烤鱿鱼、臭豆腐、炒河粉……各种香味混在一起，在傍晚的空气里飘散。林夕一进街就把车停好，拉着夏屿往一个摊位冲。

“我要吃烤面筋！还有烤肠！还有炸年糕！”

夏屿被她拽着跑，有点踉跄，但嘴角翘着。

顾燃和林止停好车，慢慢跟在后面。顾燃的目光扫过两旁的摊位，有点不太适应这种热闹。他平时很少来这种地方，太吵，人太多，各种气味混在一起让他有点晕。

林止走在他旁边，保持着那个惯常的距离。他也没说话，但那种存在感让顾燃安心了一点。

林夕拉着夏屿在一个烤串摊前停下，对着菜单一通点。点完回头，看见顾燃和林止站在不远处，冲他们招手：“你们吃什么？我请客！”

顾燃摇摇头。林止也摇摇头。

林夕“切”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等她的烤串。

夏屿站在她旁边，看着她跟老板讨价还价的样子，嘴角一直翘着。

十分钟后，四个人终于在一张空桌子前坐下。

林夕面前摆了一堆吃的：烤面筋、烤肠、炸年糕、铁板鱿鱼，还有一碗酸辣粉。夏屿面前只有一碗凉皮，是她自己点的。顾燃和林止面前各有一瓶水，什么都没点。

“你们真不吃？”林夕咬了一口烤面筋，含糊不清地问。

林止摇头：“不饿。”

林夕看向顾燃。顾燃也摇头。

林夕耸耸肩，继续吃她的。吃了几口，她忽然想起什么，把酸辣粉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这个很辣，你们谁想尝尝？”

没人响应。

林夕也不在意，自己继续吃。

但顾燃看着那碗红彤彤的酸辣粉，忽然有点好奇。他平时不太吃辣，但那碗粉的颜色看起来挺诱人。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根粉。

林夕眼睛一亮，盯着他看。

顾燃把粉送进嘴里。

第一秒，没什么感觉。第二秒，辣味开始往上涌。第三秒——他感觉自己嘴里像着了火，那股辣劲直冲天灵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呛住了。

想咳又咳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只能张着嘴，拼命吸气。眼眶里全是泪，视线模糊成一片。他想找水，手伸出去，却不知道该往哪抓——

一瓶水递到他面前。

林止的动作很快，几乎是他呛住的瞬间就把水拧开了。瓶口送到他手边，另一只手已经扶住了他的手臂。

顾燃接过水，大口大口地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总算把那股火压下去一点。他继续喝，一瓶水很快见底。

林止已经拧开了第二瓶，递过来。

顾燃接过，又喝了几口，终于缓过来。他大口喘气，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也红红的，狼狈得不行。

林夕在旁边看着，愣了一秒，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剧烈抖动。夏屿在旁边想拉她都拉不住，只能看着她笑得快从凳子上滑下去。

“顾……顾燃……哈哈哈哈……你……你吃不了辣你逞什么强啊哈哈哈哈……”

顾燃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盯着桌面。他的耳朵从耳根开始，一点点变红，越来越红，最后红得快要滴血。

林夕笑得更大声了。

夏屿终于看不下去了，伸手捂住林夕的嘴，把她往自己怀里带。林夕在她手里还在笑，发出闷闷的“呜呜”声，整个人抖个不停。

“别笑了。”夏屿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他耳朵都红了。”

林夕从她手指缝里看了一眼顾燃——果然，那两只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她又想笑，但被夏屿捂着嘴，只能发出“噗噗”的声音。

顾燃始终没抬头。但他感觉到，一只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很短暂，一触即分。

他侧头看了一眼林止。

林止正看着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但顾燃看见，他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几乎看不见。

顾燃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桌面。但他也没把手收回来，就那样放在那里，靠近林止的那一侧。

林夕终于笑够了。她从夏屿怀里挣脱出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看着顾燃，努力憋住笑，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笑了……”

顾燃抬头看她一眼。

林夕对上他那双还红着的眼睛，又想笑，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夏屿在旁边轻轻拍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过于兴奋的小狗。

“顾燃，”林止忽然开口，“还辣吗？”

顾燃摇摇头。

“喝水。”

顾燃拿起那瓶没喝完的水，又喝了一口。

林夕看着他那个乖得不行的样子，又想笑，但这次忍住了。她转过头，用口型对夏屿说：“你看他们。”

夏屿看了一眼顾燃和林止——顾燃低头喝水，林止在旁边看着，目光很专注，但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她也用口型回林夕：“看见了。”

林夕眼睛弯起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是不是挺可爱的？”

夏屿愣了一下，然后耳朵慢慢红了。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推了一下林夕的肩膀。

林夕笑得狡黠，转回去继续吃她的酸辣粉。这次她没再让任何人尝，自己吃得津津有味。

天色渐渐暗下来。小吃街的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和。远处有炒栗子的香味飘过来，混着糖炒山楂的甜腻。

林夕吃完最后一根烤肠，心满意足地靠在夏屿肩上，眯着眼看天边的晚霞。

“吃饱了？”夏屿问。

“嗯——”林夕拉长声音，像只餍足的猫。

夏屿低头看她，嘴角翘起来。

对面，顾燃和林止也吃完了——虽然他们其实什么都没吃，只是喝了两瓶水。但两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样坐着，看小吃街上人来人往。

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各种食物的香味，还有一点点初秋的凉意。

林夕忽然说：“下次还来。”

夏屿低头看她。

林夕仰着脸，眼睛亮亮的：“下次我带你们吃遍整条街，我就不信顾燃还能被辣哭。”

顾燃抬头看她，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林止在旁边说：“他不吃辣。”

“那我给他点不辣的。”林夕笑嘻嘻的，“反正下次还得来。”

顾燃没说话。但他看了一眼林止，林止也看他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

但好像，都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