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的肿痛消了大半,池云珊第二天醒过来时,刚撑着床沿想坐起身,就听见了轻轻的敲门声。
打开门,是于暮延的助理小周,手里推着一把轻便的折叠轮椅,另一只手拎着保温食盒,笑得一脸客气:“池老师,延哥让我给您送的,他说您脚还没好,今天去片场就用这个,别硬撑着走路。早餐是现熬的青菜瘦肉粥,您不吃葱姜,特意让厨房没放,还有两个小包子,您趁热吃。”
池云珊愣在原地,心里又暖又涩。她不过是随口和他提过一句自己不吃葱姜,连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居然记在了心里。
“麻烦你了,也替我谢谢延哥。”她接过食盒,指尖都带着点发烫。
到了片场,于暮延已经换好戏服在等她了。看见她被小周推着进来,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剧本走过来,自然地接过轮椅推手,把她推到了休息区的遮阳棚下,顺手把自己的暖手宝塞到了她手里:“今天降温,别冻着了。我和导演打过招呼了,你的戏尽量调整成坐着拍,实在要走动的,就用替身走站位,近景再上,别硬扛。”
“不用的延哥,我已经好多了,能走的。”池云珊赶紧摆手,她最怕的就是给别人添麻烦,更别说因为自己调整拍摄计划了。
于暮延挑了挑眉,故意板起脸:“脚是你的,戏也是你的,要是落下病根,以后跳舞拍戏都受影响,得不偿失。听话,别犟。”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却又藏着满满的关心,池云珊没法再反驳,只好红着脸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一整天的拍摄,于暮延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拍戏时他是全神贯注的谢临将军,导演一喊卡,他第一时间就会看向她的方向,要么递水,要么给她讲接下来的戏份细节,偶尔还会讲两个冷笑话,逗得她笑个不停,把片场的疲惫都驱散了。
池云珊坐在轮椅上,看着他在镜头前杀伐果断的样子,再看看他转头对着自己笑时眉眼舒展的模样,心跳总是忍不住漏拍。她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颗藏在心底的种子,已经在他的温柔里,悄悄发了芽。
收工回酒店时,天已经黑透了。于暮延推着她把她送到房间门口,还不忘叮嘱:“晚上别再练舞了,好好休息,要是脚疼得厉害,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房间就在你隔壁,几步路的事。”
“知道了延哥,你也早点休息。”池云珊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弯着,眼睛亮晶晶的。
洗完热水澡,池云珊靠在床头,抱着剧本翻了两页,却怎么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于暮延白天的样子。就在她对着剧本发呆的时候,隔壁传来了一阵轻柔的吉他声,顺着墙壁,清晰地传了过来。
是于暮延的房间。
池云珊的心跳瞬间慢了半拍,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墙边,把耳朵贴在了冰凉的墙壁上,安安静静地听着。
吉他的旋律很温柔,带着淡淡的松弛感,没有太多复杂的技巧,却格外动人。没过多久,他的歌声响了起来,低沉又磁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唱的是一首很小众的民谣。
池云珊的眼睛瞬间睁大了。这首歌是她之前和他闲聊时,随口提过一句的,说自己失眠的时候总喜欢听,旋律很治愈。她当时只是随口一提,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还弹给她听。
歌声顺着墙壁传过来,像是贴在她耳边唱的一样,池云珊的脸颊慢慢发烫,心里像是揣了一颗糖,慢慢化开,甜得一塌糊涂。
一曲终了,吉他声停了下来,隔壁安静了几秒,池云珊正慌慌张张地想跑回床上,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于暮延发来的微信。
【延哥】:脚还疼吗?刚才弹吉他有没有吵到你?
池云珊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心跳得飞快,赶紧回了过去:【没有吵到,特别好听,我很喜欢。谢谢你,延哥。】
几乎是秒回,他的消息又弹了过来:【喜欢就好,本来就是弹给你听的。看你今天一整天都闷闷的,以为你还在为剧组的闲话不开心,听点歌放松一下。】
池云珊的鼻子一酸,心里又暖又软。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他连她那点细微的情绪都察觉到了。
她正想着要回什么,他又发来了一条语音,声音带着点笑意,透过听筒传过来,格外清晰:“对了,我自己写了首demo,还没填词,发给你听听?给我提提意见,池老师。”
紧接着,一个音频文件发了过来。池云珊戴上耳机,点了播放。
旋律依旧是温柔的,却比刚才那首民谣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前奏里混着淡淡的马蹄声,还有风吹过草地的轻响,中间穿插着几句轻轻的哼唱,像在讲一个未完待续的故事。
池云珊听着听着,心跳越来越快。她听得出来,这里面有马场的风,有片场的雨,有红裙起舞的光影,有檐下喂猫的温柔,全是他们之间,独有的回忆。
这首歌,是写她的。
这个认知撞进心里,池云珊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连指尖都在发烫。她攥着手机,犹豫了好久,才回了一句:【特别好听,很温柔,像在讲一个很美好的故事。】
于暮延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故事还没写完,等写完了,我唱给你一个人听。】
池云珊看着这句话,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她听着隔壁偶尔传来的轻轻的吉他声,抱着手机,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他的声音,他的笑脸,他温柔的眼神。
她知道,自己这场没头没尾的小故事里,女主角早就动了心,而故事的男主角,好像也在悄悄朝着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