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裂缝

星星球的雨季不是水，是能量雨。大气层外的防护罩过滤了宇宙辐射，将其转化为淡蓝色的光雨，落在地上会开出短暂的发光苔藓。

那天我在旧城区的废弃观测站，这里曾是宅博士年轻时工作的地方，现在只有生锈的星图仪和漏风的穹顶。我喜欢这里的安静，喜欢那些被淘汰的仪器上，还残留着的父亲年轻时的指纹。

裂缝就是那时出现的。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空间本身的裂缝，像有人用看不见的刀划开了现实的布料。紫色的能量从中渗出，带着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寒意。我看见裂缝那头有什么在动——不是生物，是某种概念，某种……饥饿。

我后退，撞上了身后的星图仪。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观测站回响，裂缝那头的"东西"注意到了。一只由纯粹暗影构成的手探了出来，手指所过之处，连光雨都被吞噬。

我启动了力场，但那个东西只是停顿了一秒，就开始啃食能量屏障。我能听见它，不是用耳朵，是用某种更原始的感知——它在"品尝"我的恐惧。

"跑啊！"有人喊。

不是哥哥姐姐中的任何一个。声音来自裂缝本身，或者说，来自裂缝边缘那个正在凝聚的身影。能量雨疯狂地向他汇聚，蓝光塑造成人类的轮廓：高大的身躯，湛蓝色的作战服，以及一双在发光的眼眸。

他挡在了我和裂缝之间。

暗影的手穿透了他的胸膛——如果那算是胸膛的话。他的身体由某种高密度能量构成，被穿透的瞬间只是闪烁了一下，然后重新凝聚。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惊讶，有确认，还有某种我说不清的熟悉感。

"你是……"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宅博士的孩子？"

裂缝在扩大。更多的暗影在聚集。他——这个能量构成的人形——开始发出刺眼的光芒，那光芒带着某种古老的频率，让暗影发出无声的尖叫。

"走！"他推了我一把，那股力量不像是实体接触，更像是某种场的扰动，"去告诉你父亲，'它们'找到缝隙了！"

我没有走。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我的腿在发抖，是因为我看见他的光芒在暗淡，是因为……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这个陌生人身上，我感受到了和家里一样的气息。不是血缘，是某种选择。选择保护，选择站在前面，选择把危险留给自己。

我摘下了手腕上的力场发生器——宅博士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扔向了他。

"用这个！"我的声音在发抖，但足够清晰，"它可以扩展！包裹住裂缝！"

他接住力场发生器的瞬间，眼神变了。不是感激，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失落的拼图。能量从他体内涌出，注入那个小小的装置，力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从个人防护罩变成了囚笼，将裂缝和暗影一起封锁。

光芒散去时，他跪倒在地，身体变得透明。我扶住他，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肩膀，只触碰到微弱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