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薇落调动起体内微薄的治愈能量，脖颈上那道细长的伤口泛起浅淡的白光，皮肉缓缓弥合。

她侧目看向地面——那里残留着一片刺目的血迹与碎裂的衣物纤维。

“她死了吗？”

“没，我收着力，没伤到她灵魂。”温惜梦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的碾压只是拂去一粒尘埃。她走近薇落，伸手虚虚拂过她已愈合的脖颈，实则一股冰冷的探查能量悄然渗入。

寒意如细针般游走全身，薇落沉默地看向她。

“啊？你的能量真的那么弱啊。”温惜梦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讶异。

“嗯。”薇落坦然承认。

这时，她身旁的空气无声撕裂，一道身影踉跄着跨出——是惜灵。她拍打着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色还有些发白，没好气地瞪向两人：

“你俩完事了？丫的疼死我了。”

温惜梦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周身流转的防护能量上停留片刻。

“来得正好。我有事要你们办。”

“不是你刚刚还要杀她来着。”惜灵指着薇落，一脸荒唐。

“啧。”温惜梦不耐地蹙眉，“你干不干？”

“我们还有任务在身！”

“你那把刀，”温惜梦的视线落在惜灵手中黯淡的刀刃上，语气略带嫌弃，“太次了。事成之后，我给你换把好的。”

惜灵眼睛一亮，瞬间换上殷勤的笑脸：“诶！好嘞！”

温惜梦翻了个白眼：“……还以为你多有原则。帮我找神。”

“神？！”惜灵懵了，一上来就是这么炸裂的事情。

“嗯。”

“有线索吗？”惜灵深吸一口气，职业病般的干练气息重新浮现。

“没有。”

惜灵：？

薇落：……

温惜梦一句轻飘飘的话和多变的态度让惜灵有些烦躁。

“那怎么找？”

“首先，得先去找一只猴子。”

“猴子？”惜灵下意识地往薇落身边靠了靠，试图离这位阴晴不定的大小姐远一点。

“是的。”

温惜梦垂眸，似乎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反手抽出长刀，凌空一划。幽暗的裂隙再度张开，内部光影扭曲，通往未知。她率先踏入，身影没入其中。

“我们自己那任务还没头绪呢……”惜灵小声嘀咕。

“快点。”温惜梦在那头不耐烦的催促道。

薇落没有再多言，迈步跨入。惜灵叹了口气，无奈跟上。

就在三人刚踏足另一端的瞬间——

一道薄如蝉翼、迅若闪电的寒光，几乎是贴着温惜梦的耳廓掠过，削断了她几根飘扬的银发，无声无息地没入后方的残垣。

温惜梦手中长刀悄然显现，横于身前。

“哼。”一声冷哼。

她们此刻置身于一片广阔的废墟之中。残破的高大石柱倾斜矗立，其上雕刻的精美纹路早已被风沙侵蚀得模糊难辨。远处是坍塌过半的古老屋舍遗迹，墙垣与泥土、藤蔓纠缠在一起，覆满深绿的青苔。荒凉、死寂，时间在这里仿佛早已凝固。

而站在她们正前方的，是一个“人”。

它穿着颇为现代的休闲装束，利落的短发，面容俊俏中带着逼人的英气。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明亮的黄色竖瞳，在透过残垣缝隙洒下的阳光下，闪烁着野兽般的锐利光芒。

它的双手各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链刀。刀柄上连着沉重的铁链，其余部分缠绕在它精悍的腰部，随着它的呼吸微微晃动。

“半鬼？”它开口，声音清脆。

“是，白皮猴子。”温惜梦难得礼貌的回复。

“哼……”白皮猴子瘪了瘪嘴，黄色竖瞳微微眯起，“来这儿干什么？”敌意毫不掩饰。

“您的刀，”温惜梦目光扫过那对链刀，“看起来很久没见过血了。”

“谁说的？”白皮猴子轻蔑一笑。话音未落，它右手猛地一振，握柄上的铁链哗啦作响，链刀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撕裂空气，朝着三人呼啸袭来！

“我去！”惜灵反应极快，一把拽住薇落向侧方闪避。

温惜梦则不退反进，长刀悍然上撩。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废墟，溅起一溜火星。温惜梦身形微晃，脚下石板出现细碎裂痕。

“嚯！不错啊！”白皮猴子眼中兴奋之色大盛，手腕一抖收回链刀，双足蹬地，身形如箭矢般弹射而出，直扑温惜梦面门。

“我不是来和你打的！”温惜梦低喝，周身猛地爆发出磅礴的能量波动，试图以势压人。

“哈哈！”白皮猴子反而更加亢奋，链刀挥舞得如同两条狂暴的银色蛟龙，攻势愈发凌厉狠辣，招招直取要害，卷起的劲风刮得周围碎石乱滚。

温惜梦眼神一凝，知道无法善了，手中长刀剑势陡然一变，如毒蛇吐信，诡谲刁钻，在漫天银色刀光中寻隙游走，反击同样迅疾致命。

一时间，刀光剑影将两人的身影淹没，只有连绵不绝的碰撞声和四散激射的能量碎片。

惜灵和薇落退到一处相对完整的断墙边，默默观战。

“哎。”惜灵叹了口气。“要是有奶茶就好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薇落环顾四周。

“我看看啊。”惜灵眼中数据流快速划过，“根据能量残留谱系和建筑风格比对……这里应该是上次神鬼大战时，人间的一个据点组织，叫做‘明’。”

“哪个‘明’？”

“光明，明日，那个‘明’。”

“那这个人是……”

“它不是人，是妖，妖名为白皮猴子。”

“但这不是人间组织么？”

“嗯，记载很模糊。好像是当年‘明’组织里某位大人物收服的？拿来当宠物的？具体说不清，时间太久远了。”

“你他娘的才是宠物！”

一声怒喝炸响！原本缠斗中的白皮猴子竟骤然分出一道刀光，朝着惜灵激射而来，速度快到极致。

薇落瞬间发动瞬移，带着惜灵消失在原地。

链刀深深嵌入她们刚才所站位置的石质地板，刀身嗡嗡震颤，周围的废墟地面都随之簌簌发抖。

趁此空隙，白皮猴子一记凌厉的鞭腿将温惜梦逼退数步，随即冷冽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刚刚现身的惜灵和薇落。

“你说老子是什么？”略带怒气的声音此刻比温惜梦的能量更有压迫感。

“哦没什么没什么。”惜灵立马摇头否认。

“等等！停手！”温惜梦有些气喘，快步上前，挡在双方之间，“我这次来，是真的有事想请你帮忙！”

“哦？”白皮猴子缓缓收回链刀，交叉背在身后，姿态放松了些，但眼神依旧警惕，“半鬼还有需要我这山野妖怪帮忙的时候？”

“还有神。”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白皮猴子的身形骤然僵住。

它黄色的竖瞳剧烈收缩，内里仿佛有炽烈的火焰被瞬间点燃，又强行压抑下去。

“你说什么？”

白皮猴子突然伸手，一把攥住温惜梦的衣领，将她拉近。它咧开嘴，露出了那口森白锋利的尖牙，笑容狰狞而兴奋。

“还有神遗留，当年没杀干净。”温惜梦任由它抓着，摊开双手，坦然说道。

“哈！不早说！那些个无赖在哪儿？我现在就去砍了他们！好久没吃过神仙的肉了哈哈！！”

“额还正在找……”温惜梦略显尴尬。

白皮猴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玩我呢？”白皮猴子一把松开温惜梦。

“没有，怎么敢呢，很快就会找到的，只要你肯和我们一起。”

“哈？你逗我呢，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你就请我出去找，再说了，你们半鬼神通广大，找个漏网的小神，还用得着我这只猴子？”它后退几步，懒洋洋地靠在一段摇摇欲坠的木桥栏杆上，恢复了那种疏离又讥诮的神情。

“你是第几代半鬼？”

“最小一代。”

“难怪没见过。刚接受完［传承］没多久，对吧？”白皮猴子的语气带着了然，似乎对半鬼的制度颇为熟悉。

听到［传承］二字，温惜梦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但她迅速调整好表情，点了点头：“是。看来前辈今日无意出山，打扰了。”

她不再多言，反手再次劈开空间裂缝，迈步踏入。

薇落和惜灵见状，立刻紧随其后，身影没入扭曲的光影中。

裂缝缓缓弥合，最后一丝波动也消散在废墟沉闷的空气里。

白皮猴子站在原地，望着裂缝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半晌，它忽然一个利落的后空翻，几个起落便轻盈地跃上废墟后方陡峭的石阶，没入茂密杂乱的树丛之中。

拨开纠缠的藤蔓与枝叶，眼前豁然开朗——这是山顶难得的一片平整草地，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将每一片草叶都镀上金边，闪闪发亮。

草地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块石碑。

白皮猴子走到碑前，蹲下身。它伸出指尖，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拂去碑面上积累的些许尘土。

石碑上没有冗长的铭文，没有生卒年月，只刻着三个力道遒劲、却因岁月而略显模糊的字，那也是它唯一认得三个字：

肆高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