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家小院里,乔兮月独自坐在石凳上,半天没说一句话。
赵桂花挨着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劝着:“月丫头,别气坏了身子,民不与官斗,咱们斗不过人家的。”
乔兮月咬着唇,一声不吭,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潘凤霞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直接塞进她手里:“弟妹,先喝点粥暖暖胃,事情慢慢来,总有法子的。”
乔兮月捧着碗,小口抿了一口粥,忽然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
“我不甘心。”
她望着赵桂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娘,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凭什么一个地痞流氓,有人撑腰就能无法无天?我们本本分分做生意,反倒要被人这么欺负?”
赵桂花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好孩子,这世道,就是这样啊。”
黎子钊走了过来,蹲在她面前,稳稳握住她的手。
“媳妇,别难过,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咱们得想办法应对。”
乔兮月怔怔地看着他。
黎子钊眼神坚定,声音沉稳:“咱们得琢磨点新花样、新路子,把生意做得更稳,才能不被人随便拿捏。”
乔兮月愣了愣,心里那股冲天的火气,慢慢压下去了几分。
她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可一想起二牛那张嚣张得意的脸,她还是气得牙痒痒,忍不住嘟囔:“那个二牛,真真是气死我了!什么恶心嘴脸!”
黎子钊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放心,先跟娘她们回家,我跟大哥说几句话。”
乔兮月一愣:“说什么?”
黎子钊朝她眨了眨眼,语气带了点笑意:“男人的事。”
半夜,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里。
二牛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摇摇晃晃地往家走。
今天他可是出尽了风头,不仅没被定罪,还当众把乔兮月狠狠噎了一顿,赵掌柜还说了,明天再给他多加二两银子。
正美得飘飘然,眼前忽然一黑——
一个麻袋兜头罩了下来,把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套在了里面。
“哎哟!谁啊!哪个王八蛋——”
骂声还没落地,雨点般的拳脚就狠狠砸了下来。
“别打!别打脸!求求了!”
没人理会他的哀嚎,拳头落得更重了。
足足打了小半个时辰,那两个人才停了手,把麻袋往地上一丢,转眼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里。
二牛挣扎着从麻袋里爬出来,鼻青脸肿,浑身疼得直抽冷气,站都站不稳。
“娘的……敢暗算老子……别让我逮到你们……”
第二天,赵掌柜的铺子里。
二牛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模样狼狈至极。
赵掌柜一抬眼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
“二牛?你这是让人当沙袋揍了一顿?”
二牛捂着肿起来的脸,恨得牙痒痒:“掌柜的,昨晚有人暗算我!回家路上被人套麻袋打了!”
赵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眉头紧紧皱起:“知道是谁干的?”
二牛摇摇头,语气憋屈:“不知道,从背后下的手,连人影都没看着。”
赵掌柜当即骂了一句:“真是个废物!让你办点事办不明白,反倒被人打成这副德行!”
越说越气,他抬脚狠狠踹了二牛一下。
二牛踉跄着退了几步,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急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掌柜的!外头来了个妇人,说是乔兮月的亲戚,非要见您!”
赵掌柜一愣:“乔兮月的亲戚?”
他沉吟片刻,挥了挥手:“让她进来。”
门帘一掀,一个妇人走了进来。
身上穿的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磨得发毛,到处都是补丁摞补丁。头发随便用一根木簪挽着,几缕碎发贴在脸上。长相刻薄,颧骨高高凸起,嘴角往下垮着,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人。
一进门,她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就滴溜溜四处乱看,嘴里啧啧出声:“哟,赵掌柜这铺子可真气派,比我那穷亲戚的破铺子强上一百倍都不止。”
赵掌柜上下打量她几眼,皱着眉问:“你是?”
妇人扬起下巴,一脸倨傲:“我叫王翠兰,是乔兮月大嫂的娘家嫂子。那死丫头的底细,我一清二楚。”
赵掌柜眼睛瞬间亮了。
“哦?”
王翠兰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赵掌柜,您放心,有我在,保管让她乔兮月再也翻不了身。”
赵掌柜看着她这副刻薄相,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