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沈家别墅的餐厅里没有开主灯，只在长餐桌两端点起了几盏暖黄色的烛台。烛火摇曳，将三道人影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弥漫着烤牛排的焦香和迷迭香的草本气息。

“哇！真的像在电视里一样！”乐乐穿着一件小西装外套（这是沈文琅坚持让他换上的“正式场合着装”），坐在高脚椅上兴奋地左顾右盼，小手忍不住想去戳那跳动的火苗。

“别碰。”沈文琅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小手，语气严厉，却顺手帮他把袖口挽了起来，露出肉乎乎的手腕，“烫。”

“哦。”乐乐乖乖缩回手，转头看向高途，“爸爸，为什么要点蜡烛呀？”

高途正在帮乐乐铺餐巾，闻言抬头看了沈文琅一眼，见男人正神色自若地切着自己盘子里的牛排，仿佛刚才那个提议“要有点仪式感”的人不是他。

“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呀。”高途笑着解释，将乐乐面前的儿童餐具摆好，“庆祝我们一家三口第一次一起吃晚饭。”

“特别的日子……”乐乐似懂非懂地重复着，突然眼睛一亮，“那是不是以后每个晚上都要点蜡烛？”

“也不是不可以。”沈文琅突然开口，将切好的一块七分熟的牛排推到乐乐面前的盘子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练习了千百遍，“只要你乖乖吃饭，不挑食。”

乐乐看着盘子里堆成小山的蔬菜沙拉，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可是我不喜欢吃西兰花……”

“不行。”沈文琅眉头微皱，刚想拿出父亲的威严，却被高途轻轻踢了一脚。

高途夹起一朵煮得软烂的西兰花，蘸了一点蘑菇酱，递到乐乐嘴边，柔声哄道：“尝一口？就一口。你看叔叔都给你切好了，不吃的话，他会伤心的。”

乐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高途，又看了看板着脸实则眼神紧盯着他的沈文琅，终于张开嘴咬了下去。

“唔……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吃。”小家伙嚼了嚼，眼睛亮了起来，“有甜甜的味道！”

沈文琅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弧度。他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对面两人身上。暖黄的烛光下，高途侧脸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他正耐心地帮乐乐擦去嘴角的酱汁，动作温柔得让人心颤。

“真好啊……”

沈文琅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曾经，这样的场景只存在于他无数个失眠的深夜里，是遥不可及的奢望。而现在，触手可及。

“阿琅，你也吃。”高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夹了一块煎得金黄的培根放进他盘子里，“你下午都没怎么吃东西，肯定饿坏了。”

“嗯。”沈文琅点点头，却没有动刀叉，而是拿起酒杯，隔着桌子朝高途举了举，“谢谢。”

高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举起手中的果汁，与他轻轻碰杯。

“叮——”

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像是某种神圣的契约达成的声音。

“爸爸，我也要喝！”乐乐举着自己的牛奶杯，不甘寂寞地凑热闹。

“好，乐乐也干杯。”高途笑着把自己的杯子凑过去，沈文琅也低下头，三人小小的杯子碰在一起，奶香、酒香和果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世间最动人的交响乐。

晚餐结束时，乐乐已经困得眼皮打架，趴在桌子上不肯起来。沈文琅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将孩子抱起来，大步走向楼梯。

“我去给他洗漱。”男人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宠溺。

高途收拾着桌上的残局，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当他端着空盘子转身时，却看到沈文琅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瓶卸妆水和棉片，正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不去休息？”高途有些惊讶。

“等你。”沈文琅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托盘放在流理台上，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在吧台前坐下，“脸还没卸呢，脏。”

说着，他拧开瓶盖，浸湿了一片棉片，动作生涩却认真地开始擦拭高途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伴随着淡淡的酒精味，让高途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阿琅。”

“嗯？”

“以后，我们每天都一起吃饭好不好？就像现在这样。”

沈文琅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低下头，在高途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当然好。”

“以后我们每天都一起吃饭，一起送乐乐上学，一起看星星，一起过好每一天。”

窗外月色正好，风里带着栀子花的香气。高途靠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声，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找到了归宿。

这一晚，烛火未熄，温情长存。

第九章：温馨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