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父子间的试探与拉扯

便利店的冷气似乎开得更足了，高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冰碴。他下意识地将儿子往身后藏了藏，像是护崽的母兽，尽管她自己也害怕得发抖。

“爸爸？”小家伙还不懂大人的世界，只是好奇地探出头，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在沈文琅身上打量了一圈，奶声奶气地问道，“这是不是那个……那个故事里的大灰狼呀？”

高途倒吸一口凉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慌乱地捂住孩子的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乐乐！不许胡说！”

沈文琅站在原地，身形如松，只有微微颤动的眼睫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他的目光越过高途慌乱的肩头，死死锁定了那个孩子。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甚至那一脸倔强又好奇的表情，都像极了眼前这个男人，也像极了他自己。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人？

“大灰狼？”沈文琅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危险地眯了起来。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高途的心尖上。

高途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背脊抵住冰冷的货架，退无可退。

“高途，”沈文琅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这位‘小灰狼’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还有，你的‘爸爸’称呼，我很不喜欢。”

说着，他突然蹲下身，视线与那个小男孩齐平。原本凌厉的Alpha气场瞬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诱哄般的温和——虽然看起来有些僵硬且别扭。

“小朋友，”沈文琅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精致的手帕，试图去擦小家伙嘴角的糖渍，却被对方灵巧地躲开了。他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你叫他爸爸？那你妈妈呢？”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怪叔叔”。他虽然年纪小，但本能地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上的危险气息。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了指高途，又指了指自己，理直气壮地说道：“妈妈说了，我是单亲宝宝，没有爸爸！你是坏人，你要抢走我的冰淇淋！”

高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去世。他一把抱起孩子，转身就想往收银台跑：“结账！我这就结账！”

然而，沈文琅的动作比他更快。

只见男人长臂一伸，直接挡在了收银台前。他看着怀里抱着孩子、手忙脚乱的高途，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委屈，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与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想走？”沈文琅冷笑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高途，“把话说清楚再走。这六年，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高途被他逼视得无处遁形，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沈文琅，你还要我怎样？我已经离开你的世界了，连孩子都有了，你满意了吗？”

“满意？”沈文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底瞬间蒙上了一层阴霾，“高途，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如果我想让你彻底消失，刚才就不会认出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怒火，视线再次落在那个正瞪大眼睛看热闹的小男孩身上。他伸出手，这一次不是去抓高途，而是轻轻捏了捏孩子的脸颊，语气生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小子，想吃冰淇淋是吧？叔叔买给你。但是，你要告诉我，你今年几岁了？生日是哪天？”

高途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沈文琅这是要开始算账了。只要知道了孩子的年龄和生日，以沈家的能力，想要查清当年的产检记录和医院档案，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完了。

高途绝望地闭了闭眼。

这场重逢，终究是一场躲不过的劫难。

夜色渐深，便利店外停着的那辆黑色加长轿车显得格外刺眼。沈文琅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强硬地牵着高途的手腕，身后跟着那个抱着超大桶冰淇淋吃得正欢的小尾巴，三人就这样诡异而又和谐地走向了车边。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开始重新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