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的英国该死的混蛋,尤其是十月份过后。
这或许就是童话基于现实而生的代价,拥挤的贫民区、老化下水道系统与肆虐的老鼠与病菌,毫无规划可言的伦敦街头躺着重度脱水的尸体,失业的流浪汉们不得不抛妻弃子,在救济站啃着如资本家心脏一样硬得发臭的面包。
至于在社会上毫无竞争力的孤儿,运气不好的就是流落街头,要么成为犯罪或雏妓要么就是在随时死人的工厂里成为廉价到免费的工具,运气好一点的,可以在孤儿院里得到暂时的庇佑——这就是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在资源匮乏随时可能被其他孩子欺凌的地方,居然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最佳的去处。
因为去外面的基本上都死了哈哈。
五岁的汤姆坐在阁楼里,身边躺着同年龄的丹尼斯.毕肖普——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孩,看着窗外工厂的废气升腾扩散,然后逐渐与天空的颜色融为一体,为这个世界的空气污染和温室效应添砖加瓦,只觉得这辈子都有了。
Tom Marvolo Riddle,上辈子叫什么名字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但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一个倒霉到家了的某东方大国的女大学生。
是的,是个女孩,就算是穿越到了某大英知名女作家笔下最邪恶的终极大反派的身上,用着她这辈子亲爱的妈咪连性别也不看就为了她伟大的单恋而用她父亲的名字起名以证明她的矢志不渝,两眼一闭微笑着放手了,她也是一个女孩。
但这就是最见鬼的地方,如果只是梅洛普给她起了个男名这件事也可以用她根本就是在自我感动而盖棺定论,但是当周围的人包括给你接生科尔夫人都跟失心疯似的一致认为你是个男孩,并且还安排了另一个男孩作为可能要当好几年的室友,整件事就开始诡异了起来。
汤姆用她这辈子的姻缘发誓,上辈子的她家庭美满生活健康没有精神病也没有任何性别认知障碍,不嗑药甚至不熬夜,唯一的不良嗜好就是喜欢在上厕所的时候玩手机,而且作为为理科高材生她高中生物不赋分也可以考满分,总之说那么多就是为了证明,她对自身认知尤其是性别方面绝对没有问题!
所以这到底是为啥啊?汤姆百思不得其解,在长大一点之后试图向科尔夫人解释自己是个女孩,结果被这位信仰虔诚的女士误认为是恶魔上身,请来了当地最为权威的牧师给她来了驱魔仪式大全套之后,汤姆就彻底老实了。
没办法,因为她也不是很想喝那个不知道有没有消过毒的圣水,要是喝出病来那她也不能向法院起诉上帝谋杀。
总之,她就这么以“一个名叫汤姆的男孩”的身份生存了下来,并且还掌握了一些独属于巫师的小把戏——当然啦,她不会经常用的,毕竟她还不想当怪胎然后被烧死。
“汤姆,你在看什么?”丹尼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脸上还带着刚刚退了烧的红晕,眼神迷离地看着她,脑子木木的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后者收回了眺望远方的视线看了小孩几眼,就给对方递了杯温水,示意他先喝口——这也是为什么作为一个算是有劳动能力的汤姆在还处于正午的情况下仍然待在房间而不是去进行福利劳动的原因。
一方面是为了照顾生病的室友,另一方面是为了隔离防止其他人也感染。
“谢了。”丹尼斯接过水杯抿了几口,这个时候他应该庆幸自己的室友是一个会魔法的怪胎,因为这个怪胎并没有铁石心肠到让一个5岁的小孩冒着加重发烧失去生命的危险去品尝来自泰晤士河十月特供的冷水,而是亲自用她那足以上火刑架的小把戏净化并保温,因此,是的,丹尼斯入口的时候这杯水还是温的。
这个时候里德尔才幽幽回答:“在看我的未来。”
丹尼斯缓缓扣出一个问号,到底还是没有纠结,因为在伍氏孤儿院里他这个室友是众所周知的古怪,即便科尔夫人不厌其烦地向来往于孤儿院的人们称赞汤姆不符合年龄的聪慧与虔诚,但是在孩子们内部,这个小孩的风评还是有些微妙的……不好。
因为他看起来太独特了,这是其一——在孩子和护工当中从来没有像汤姆一样有那么多奇思妙想的人,无论是遇到什么困难,他总是能想出精妙的点子来应对,但同时,他又总是让人琢磨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别人问起来的时候,总是会说一些让人不着边际的话,比如现在。
除此之外,汤姆从来不和孩子们玩耍,总是一个人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哪怕是像比利这种强壮的大孩子也不能让他乖乖就范——当然,他没有被欺负,反而是那些试图逼迫他的孩子们最终都会倒大霉。
曾经还有传言他是邪恶的撒旦派过来扰乱孤儿院秩序的,因为据那个大孩子比利所说,他亲眼看见汤姆和蛇说话了。
不过并没有多少人相信,毕竟再怎么样,汤姆都表现得十分正常,还有科尔夫人以及护工们的喜爱,再加上他并没有做出什么真正伤害孩子们的事情,所以冷暴力就成了孩子们对付汤姆的主要手段。
但就目前而言,更像是汤姆孤立了孤儿院所有人。
思及此处,丹尼斯把水杯放下,又悄悄的打量了里德尔几眼,说实话作为里德尔室友那么久了,他却并没有观察到他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所以那些汤姆掌握着邪恶力量的传闻果然是假的吧?他想,恐怕是比利见自己的风头被比自己小的孩子抢了,心有不甘泼出来的脏水。
里德尔还不知道室友的心理活动,即便知道了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在研究自己魔法的时候让外人看见自己召唤同伙已经是一次重大失误了,只能说她对于伪装自己的特殊还是不够熟练,也庆幸自己的风评还算不错并没有引起更多的震荡,痛定思痛的里德尔是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的。
于是她只是接过水杯,偷偷扫了一眼自己用魔法捏出来的可以显示时间的面板,然后问道:“感觉怎么样,还需要在睡一会吗?”
后者摇了摇头,顶着红彤彤的鼻子悻悻地靠着床头,回答道:“我感觉好多了,但是头还是很疼,睡不着。”
里德尔点了点头,起身吧一只做工粗糙的小熊玩偶塞进了丹尼斯的怀里,然后说:“那我再去给你打点水吧,你好好休息,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你知道的,孤儿院的房间也不太够,我还不想那么快就换室友。”
意识到里德尔话里有话的丹尼斯打了个寒颤,不由得揣紧了玩偶,将自己全身都缩进了几乎不怎么保温的棉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