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天，林栖一整天都在想那三句话。

说什么？

平时他和沈屿说的话，加起来也就那几句。你好，美式，谢谢，慢走。

现在要主动说三句，说什么？

他想了很久。

天气不错？太普通了。

你今天累不累？会不会太突然？

我想你了？不行不行不行，这个太过了。

下午三点十七分，沈屿推门进来。

林栖看着他走过来，心跳开始加速。

沈屿走到吧台前，笑了笑：“今天想好三句了吗？”

林栖脸红了。

他低头做咖啡，做完了，端着杯子站在那里。

沈屿没催他，就那么等着。

林栖深吸一口气。

“今天……天气很好。”

沈屿点点头：“嗯，一句。”

“咖啡……我进步了。”

“两句。”

林栖看着他，张了张嘴，第三句卡在喉咙里。

沈屿耐心地等着，眼睛里有笑意。

林栖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一句：

“谢谢。”

沈屿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你……天天送我。”

沈屿看着他，笑了。

“三句。说得挺好。”

林栖松了一口气，把咖啡递给他。

沈屿接过来，转身往靠窗的位置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

“明天继续。”

林栖点点头，看着他走开。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天之后，林栖每天都会和沈屿说三句话。

有时候是“今天店里来了只流浪猫”，有时候是“这个面包很好吃”，有时候只是“你来了”。

沈屿每次都认真听，认真回应。

慢慢地，三句变成五句，五句变成十句。

林栖发现自己说的话越来越多了。

有一天，沈屿问他：“你现在每天说几句话？”

林栖想了想：“很多句。”

“比三句多吗？”

林栖笑了：“多多了。”

沈屿捏捏他的脸：“我教的真好。”

林栖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他刚才……

捏我的脸？

沈屿已经转身走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栖站在那里，摸着自己的脸，愣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