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想过会这样看见他们。
那天晚上我在田栩宁的公寓楼下蹲到凌晨两点。作为一个站姐,这是我第无数次守在这栋楼下了。我知道这不对,知道这是越界,知道他知道了会生气。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看他们。想看田栩宁怎么对梓渝,想看梓渝在他身边是什么样子。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屏住呼吸。
田栩宁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人。梓渝。他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脸埋在田栩宁颈窝里,整个人缩成一团。田栩宁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很慢,很小心,像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们从我面前走过。
离得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梓渝闭着的眼睛,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能看清田栩宁低头看他时的表情。那个表情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不是镜头前的冷,不是人群前的傲,是一种很深很深的、能把人溺死的温柔。
我举起相机的手在发抖。
我没有按快门。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有些东西不该被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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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渝是被热醒的。
那温度从身后传来,烫得像一团火,把他整个人裹住。他动了动,想挣开一点,但那团火收紧了,把他箍得更紧。田栩宁的手臂横在他腰上,力道不重,但很稳。他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跳一下一下传过来,又重又急。
梓渝睁开眼睛。
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红的绿的蓝的,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流动的颜色。窗帘没拉严,那些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上,落在田栩宁抱着他的手臂上。
他低头看那只手。
那只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此刻正轻轻搭在他腰上。那是一只拿过很多东西的手。拿过奖杯,拿过话筒,拿过那些他不能问的东西。但此刻那只手只是抱着他,轻轻地,稳稳地,像怕他跑掉。
他想起今天的事。
今天又吵架了。为了一些很小的事,小到他现在都想不起来了。但他记得田栩宁看着他时那种眼神。不是生气,是担心。是那种怕他离开、怕他出事、怕他一个人扛着所有事的担心。
他记得自己说了很过分的话。
他说你管我干什么,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他看见田栩宁的脸白了。但他没有反驳,只是转身走了。他以为他生气了,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他在那个空荡荡的练习室里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然后田栩宁回来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把他抱进怀里。那个抱抱了很久,久到他的眼泪都干了。然后他把他带回家,带进这个房间,把他塞进被子里。
梓渝的喉咙动了动。
他轻轻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人。
田栩宁在睡。他的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勾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但他看起来好累。眼睛下面有青黑的痕迹,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他最近太忙了,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但他还是来了。还是把他带回来了。
梓渝看着他,心口又疼又满。他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手指刚碰到他的脸颊,田栩宁就动了。他的眼睛睁开,那双眼睛还有点迷糊,但看见他的瞬间,那迷糊化开,变成一种很暖很暖的光。
他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
“别动。”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让我抱一会儿。”
梓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这双还带着睡意却已经装满他的眼睛。他想说点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今天不该说那些话。但他的喉咙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田栩宁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他额头上。
那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但那温度很烫,烫得梓渝整个人都软了。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
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但这个角落里很安静,很暖。
田栩宁看着他。
“梓渝。”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怕?”
梓渝愣住了。
“你说那些话的时候。”田栩宁继续说,眼睛里有东西在闪,“我怕你真的不要我管了。怕你真的推开我。怕有一天我找不到你了。”
梓渝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他说,声音哽咽,“我不该说那些话。”
田栩宁低下头,吻住他的嘴唇。
那个吻很深,带着一点掠夺的意味。他的手继续动作,褪下他身上最后那点布料。梓渝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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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之后,呼吸慢慢平复。
田栩宁还抱着梓渝,脸埋在他颈窝里,一动不动。梓渝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红的绿的蓝的,把整个城市染成一片流动的颜色。
但这个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只有两颗心跳动的声音。
梓渝开口,声音沙哑。
“田栩宁。”
“嗯。”
“你以后别那样看着我。”
田栩宁抬起头,看着他。
“哪样?”
“就是那种。”梓渝想了想,“怕我跑掉的眼神。”
田栩宁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
“你不跑,我就不那样看。”
梓渝看着他,心口又暖又满。他想起那些他为他做的事。那些他不知道的事,那些他以为他不知道的事。那些深夜转账的记录,那些被买断的通稿,那些突然消失的黑粉。
他都知道。
“栩宁。”他叫他。
“嗯。”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田栩宁愣了一下。然后他收紧了抱着他的手,把他搂得更紧。
“告诉你干什么。”他说,声音低低的,“我乐意。”
梓渝的眼眶又热了。
他把脸埋回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那个怀抱很暖,暖得像冬天里的火炉。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温度。
“田栩宁。”
“嗯。”
“我也乐意。”
窗外的霓虹灯慢慢暗下去。夜更深了。
田栩宁收紧了抱着他的手,下巴抵在他头顶。
“睡吧。”他说,“我守着你。”
梓渝“嗯”了一声,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楼下,我还站在那里。相机挂在脖子上,手已经冻僵了。我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着那光慢慢暗下去。
我没有按下快门。
那些画面会留在我脑子里。田栩宁抱着他走出来的样子,他低头看他时的表情,梓渝窝在他怀里安睡的脸。
这些就够了。
有些东西不该被记录下来。有些东西只属于他们自己。
我转身,走进凌晨三点的夜色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群里有人问今天的收获。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张照片。是他们公寓楼的外景,那扇亮着灯的窗。
配文只有一行字:
他们很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