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朋】不躲了

田栩宁推开那扇门的时候，雨正下得最大。

他没敲门。他有钥匙。那把钥匙在他口袋里装了三个月，金属边缘被他摸得发亮，可他一次都没用过。今天用了。

门开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湿漉漉的影子。田栩宁站在玄关，雨水从他头发上滴下来，滴在地板上，滴答，滴答。

他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梓渝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水，像是等了很久。他听见开门声就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里亮着，直直地看向门口。

看向田栩宁。

田栩宁没动。他就那么站着，站在那一小滩雨水里。他看着梓渝，看着那张脸，那双眼，那个人。三个月。整整三个月。

梓渝站起来。

他走到田栩宁面前，把水杯递过去。田栩宁接过来，一口气喝完。水是温的，温度刚好。梓渝总是这样，什么都替他想着，什么都替他准备着。

“进来。”梓渝说。

田栩宁走进来。门在他身后关上，雨声被隔绝在外面。屋里突然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梓渝伸手，接过他手里空了的杯子，放在鞋柜上。然后他拿起一条毛巾，盖在田栩宁头上。

“擦擦。”

田栩宁没动。他就那么站着，头上盖着毛巾，看着梓渝。透过毛巾的边缘，他看见梓渝的脸，那张脸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梓渝见他不动，自己动手帮他擦。

毛巾擦过他的头发，他的脸，他的脖子。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田栩宁闭上眼睛，由着他擦。

“渝哥。”田栩宁喊他。

梓渝的手停了一下。

“嗯。”

毛巾从田栩宁头上拿下来。梓渝看着他，等他说话。

田栩宁睁开眼。他看着梓渝，看着这双眼睛。那里面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水。可他知道那水面下面有什么。他一直都知道。

“渝哥。”他又喊了一声。

梓渝没说话。

田栩宁伸手，抓住梓渝的手腕。那只手腕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圈住。他能感觉到那里的脉搏，跳得很快，很快。

“你这三个月。”田栩宁说，“想我吗。”

梓渝看着他。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一点一点，从深处浮上来。是疼，是想，是他藏了三个月的东西。

“想。”梓渝说。

田栩宁把梓渝拉进怀里。他把梓渝抱得很紧，紧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一点空隙。他能感觉到梓渝的心跳，贴着他的胸口，咚，咚，咚，和他的心跳缠在一起。

田栩宁低头，吻住梓渝。

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梓渝闷哼一声。可那声音被田栩宁吞进去，变成两个人之间的喘息。田栩宁的手撕开他的衣服，扣子崩落，布料裂开，梓渝的胸膛暴露在空气里。

田栩宁的嘴唇贴上去。

“我爱你。”

梓渝愣了一下。他看着田栩宁，看着这个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看着这个用三个月想他想得快疯的人。他说：“我也爱你。”

田栩宁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他熟悉的阳光，还有一点别的什么。是餍足，是安定，是终于抓住了什么的踏实。

他低头，又吻住梓渝。

这一次很轻，很慢，和刚才完全不一样。那个吻里有所有他没说的话，所有他藏起来的东西，所有他以为永远不会给出去的自己。

窗外的雨慢慢小了。

田栩宁又硬了。

梓渝感觉到了。他看着田栩宁，田栩宁也看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田栩宁说：“还要吗？”

梓渝没说话。他只是把腿缠上田栩宁的腰，用行动回答他。

田栩宁笑了。他低头吻住梓渝，再次进入他。

这一次更慢，更温柔。每一下都像是在说爱他。梓渝由着他动，由着他吻，由着他在自己身上留下更多的印记。他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这个人在，只要他还能这样抱着他，什么都无所谓。

雨停了。

田栩宁在他身体里释放的时候，梓渝闭上眼睛。他感觉到那股热流，感觉到田栩宁趴在他身上喘息，感觉到这个人的心跳贴着他的心跳。

田栩宁在他耳边说：“以后每一天都这样过。”

梓渝说：“好。”

田栩宁说：“你逃不掉的。”

梓渝笑了。他摸摸田栩宁的脸，说：“我没想逃。”

田栩宁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火烧得没那么旺了，可还在烧。那火会一直烧下去，烧一辈子。梓渝知道。他也愿意。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拉出一条光带。

梓渝侧躺着，看着身边睡着的人。田栩宁的睡颜很安静，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梓渝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田栩宁动了动，眼睛没睁开，手臂却已经缠上来，把梓渝捞进怀里。他的嘴唇贴在梓渝额头上，嘟囔了一句什么，梓渝没听清。

可他知道那是什么。

梓渝闭上眼睛，把自己埋进田栩宁怀里。他想，就这样吧。累也好，疼也好，总比一个人好。田栩宁是他的光，也是他的命。他躲不掉。那就不躲了。

窗外，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