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归途遇袭，逆命反击

晨雾未散，山道如一条灰白布带缠在坡岭间。

追风马四蹄踏过湿泥，蹄声闷响，踩碎沿途霜露。

牧云生坐在鞍上，背脊挺直，左手轻握缰绳，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偶尔掠过腰间雷火符的封纸。

他刚离那石室不过半炷香工夫，体内元核仍在缓缓吸纳天地灵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牵引感，像是无形丝线从四面八方汇入丹田。

肩头旧伤处隐隐发烫，不是剧痛，而是像有根细针在皮肉下游走。

他没去碰它，只是鼻息略沉，将那点不适压进识海深处。

火光、倒塌的屋梁、母亲最后那一眼——幻影又浮上来，但他已不像七年前那样失控。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前方雾中隐约浮现的官道路碑上，上面刻着“三十里至青岩”。

不能再弱。

他心里清楚，凝元境在这片山野间或许能震慑凡夫，可若遇上真正修士，一掌就能碾灭。

他策马稍快，追风迈步提速，鬃毛在风中甩出一道弧线。

密林渐近，两旁树木高耸，枝叶交错，遮去大半天光。

地面由硬土转为腐叶堆积，踩上去悄无声息。

牧云生忽然抬手勒缰，追风前蹄一顿，停在林口。

他不动，耳廓微动，听着林中风向变化。

三道呼吸声藏在左侧坡上，极轻，但凝元境的五感足以捕捉。

他没回头，也没拔符，只将灵力悄然聚于右掌，掌心泛起一层淡青色光晕。

“小杂种，今日你逃不掉！”

吼声炸起，三人从林中跃出，刀光劈开晨雾。

为首者持厚背砍刀，直取马首；

另两人分扑左右，一人挥匕刺向牧云生腰肋，另一人手中短矛横扫下盘。

动作迅猛，招式却乱，全是街头打杀的路数，毫无章法。

就在刀锋距马颈不足三尺时，牧云生左瞳微热，视野骤变——三人头顶皆浮起灰白色薄云，如烟似雾，翻涌缓慢，边缘模糊不清。

他心中已有判：无根无基，未通灵窍，不过是些粗通拳脚的武夫。

他右腿一夹马腹，追风会意，侧身疾闪。

砍刀落空，砸在泥地上溅起黑泥。

牧云生顺势右掌推出，灵力如潮撞出，正中左侧扑来的汉子胸口。

那人哼都未哼，倒飞两丈，撞断一根碗口粗的树苗，瘫在地上抽搐。

剩下两人一怔，攻势顿滞。

牧云生已跃下马背，落地无声。

他左手迅速抽出一支雷火符，指节一弹，符纸展开半寸，火光隐现。

右侧持矛者见状大骇，转身欲逃。

牧云生冷眼盯着他头顶劫云，确认无诈，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逼至其身后，反手一掌拍在对方后颈。

那人闷哼一声，脸朝下栽进腐叶堆。

最后那人仍握着匕首，眼中凶光未退，喘着粗气一步步后退，手已摸向腰间一个小筒。

牧云生目光一凝——那是信号烟花，一旦点燃，十里内皆可见。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前，左手成爪，精准扣住对方手腕，灵力顺脉冲入。

那人顿时手臂麻痹，匕首当啷落地。

与此同时，右脚猛然踢出，正中其腰间小筒。

竹筒飞起半空，他脚尖再挑，将筒底对准第三人面门狠狠砸下。

砰的一声，那人仰面摔倒，额头血流如注，昏死过去。

林中重归寂静。

三具身体横陈腐叶之间，无人呻吟，也无人再起。

牧云生收手站定，指尖抹去袖口沾上的泥屑，目光扫过三人脸上蒙巾下的疤痕与胡茬。

他们不是陌生人。

左耳缺角的那个，曾在村中酒肆替村长看场；

右颊带刺字的，是当年屠村时举火把的人之一。

他蹲下身，从缺耳者怀里搜出一块铁牌，上面刻着“九鸦坊”三字，背面有个倒写的“王”字。

他认得这标记——那是城外一个专接私活的打手窝点，专替权贵做不见光的事。

“你们主子呢？”他低声问，声音不大，却穿透林间薄雾，“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没人回答。

风吹过树梢，带落几片枯叶，盖在三人脸上。

他站起身，将铁牌收入储物袋，又检查了一遍雷火符与回元丹，确认无损。

随后翻身上马，缰绳一提，追风调头踏上官道。

他没有回头，但眼角余光扫过林边最后一缕雾气时，眼神已不再是少年逃亡时的警惕与不安，而是一种沉静的决断。

这点力量……还不够。

他心想。

鞭子轻落，追风加速奔行，马蹄踏破晨光，身影逐渐融入远处渐亮的天际。

东方日头初升，照在山道尽头，映出一道笔直的影子，紧随马后，不曾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