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挽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落，砸在肩膀上，砸在锁骨上，砸在那件宽大的白T恤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他用毛巾胡乱擦了几下，动作很随意，随意得像在做一件不需要认真对待的事。

然后他看见赵声阁。

赵声阁坐在床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露出一小片胸膛。床头那盏暗光灯开着，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但那双眼睛不柔和。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从他的湿漉漉的头发开始，慢慢往下滑，滑过他的脸，滑过他的脖子，滑过他的锁骨，最后落在他身上那些形状各异的印记上。

那些印记有新有旧，颜色深浅不一，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陈挽的脸微微热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躲，想转身，想用毛巾遮住那些痕迹。但他刚动了一下，赵声阁就站起来。

赵声阁走到他面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毛巾。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陈挽的手空下来，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赵声阁已经把毛巾覆在他头上，开始为他擦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柔。

手指隔着毛巾穿过他的发丝，一下一下，很慢，很仔细。那触感让陈挽的身体放松下来，他闭上眼睛，任由他摆布。

“别躲。”赵声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沉沉的，“让我看看。”

陈挽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那些手指在他头上动作，感受着那份温柔的专注。

毛巾移开的时候，他的头发已经半干，蓬松地堆在头上。赵声阁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眉眼开始，慢慢往下滑。

滑过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的下巴。他的脖子。他的锁骨。

最后停在他身上那些印记上。

那些印记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他都记得。每一个都记得。那些夜晚，那些温度，那些声音，那些拥抱。那些东西刻在他身上，也刻在他心里。

赵声阁的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他肩上。

落在一个最深、最明显的印记上。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但陈挽的身体还是颤了一下。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手指蜷起来。

赵声阁的嘴唇没有离开。他就那样贴着，很久很久。那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烫得陈挽眼眶有点热。

“声阁。”他叫他，声音轻轻的。

赵声阁应了一声，嘴唇还贴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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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声阁把他抱到床上。

床垫软软的，陈挽陷进去，后背刚贴上床单，赵声阁就把他拉进怀里。他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很有力。

赵声阁拿起床头那瓶润肤露。

他挤了一些在掌心，双手合起来搓了搓，搓热了。那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他的手贴上陈挽的肩膀，开始为那些印记涂抹润肤露。

他的动作很轻。

手指带着润肤露滑过他的皮肤，滑过那些或深或浅的痕迹。那些痕迹在他的指腹下微微发烫，像还有生命一样。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处都不放过，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陈挽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

他能感觉到那些手指的触感，能感觉到那些温度，能感觉到那份专注。那种被全身心关注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软了，软得像一团棉花，软得像一摊水。

“声阁。”他开口，声音软软的，“疼。”

赵声阁的动作停下来。

他低头看他，看他的脸，看他闭着的眼睛，看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吻住他的嘴唇。

那个吻很轻，只是轻轻贴着。他的嘴唇很软，很暖，像一片羽毛落在他唇上。陈挽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睁开眼睛。

赵声阁的吻加深了。

他的舌头探进来，和他的纠缠在一起。

“挽挽。”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你是我的。”

陈挽的眼泪涌出来，他的手收紧了，把他抱得更紧。

赵声阁把他放倒在床上。

床垫软软的，陈挽陷进去，陷进那片柔软里。赵声阁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灯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挽挽。”他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你是我的。”

陈挽的眼泪又流下来。

他抬起手，捧住他的脸。那张脸在他掌心下发烫。他看着那双眼睛，那双从第一次见面就让他心跳加速的眼睛。这么多年了，这双眼睛还是能让他心跳加速。

“声阁。”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也是你的。”

赵声阁的眼神暗了一瞬。

他的动作变得更深，更重。他的手把陈挽抱得更紧，紧到像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他的吻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眼睛上，落在他嘴唇上，一下一下，很重，很急。

高潮来临时，陈挽的眼前一片空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喊着那个名字。赵声阁。赵声阁。赵声阁。一遍又一遍，像咒语，像祈祷，像这辈子都甩不掉的烙印。

赵声阁抱紧他，抱得很紧很紧。他的身体在他里面颤抖，释放出所有的滚烫。他的嘴唇贴在他耳边，说了三个字。

很轻，但陈挽听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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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之后，呼吸慢慢平复。

赵声阁还抱着陈挽，脸埋在他颈窝里，一动不动。陈挽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床头那盏暗光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凌乱的床单上，落在那件被扔在地上的白T恤上。整个房间安静得像一座孤岛，只剩下他们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交织在一起。

陈挽累了。很累。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但他不想睡。他只想这样躺着，被这个人抱着，听着这个人的心跳。

赵声阁动了动，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疯狂散了，只剩下一种很软很满的东西。他的脸上还有汗，头发有点乱，但他看着陈挽的样子，认真得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挽挽。”他叫他。

陈挽看着他，没说话。

赵声阁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头顶。

“你是我的。”他说，声音很轻，很认真，“这辈子，下辈子，都是我的。”

陈挽笑了。

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手臂环住他的腰。那个怀抱很暖，暖得像冬天里的火炉。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温度，感受着那份安全。

“声阁。”他开口，声音软软的。

“嗯。”

“你也是我的。”

赵声阁收紧了抱着他的手。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静。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天花板上，像一片模糊的光晕。这个夜晚很普通，和他们一起度过的无数个夜晚一样。

但又不一样。

因为这个夜晚，他们又多说了一次那句话。又多确认了一次彼此。又多靠近了一点。

赵声阁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他说，“我守着你。”

陈挽“嗯”了一声，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窗外的夜色很温柔。

窗内的人很安心。

他知道，这辈子，这个人都会这样守着他。

就像他也会守着这个人一样。

（全文完）

【阁挽】无声的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