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安安的手臂已经好多了。医师检查后，同意她恢复轻度训练。
早上六点，她按照院长给的指示，来到主塔底层的一个偏僻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面普通的石墙，但当她将院长给的令牌按在墙上时，石墙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
阶梯很深，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魔法水晶。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地面是坚硬的黑色岩石，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法符文，天花板上悬浮着数十颗光球，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训练场四周摆满了各种器械：木桩、箭靶、魔法傀儡，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训练法阵。
更引人注目的是训练场中央——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上空悬浮着三颗颜色不同的水晶：红、蓝、绿。
“古代训练场，梅林大师设计于两百四十年前。”书灵的声音响起，“检测到多重结界：物理防护、魔法隔绝、时间流速调节...这个空间的时间流速可以调节，最高可达1：3——场内三小时，场外一小时。”
时间调节？林安安震惊了。这简直是修炼神器！
“你来得真早。”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安安转身，看到兰斯洛特站在阶梯口。他穿着骑士训练服，背着一把训练剑，金色的头发在光球照耀下微微发光。
“院长让我六点到这里。”林安安说。
“我也是。”兰斯洛特走到她面前，微微躬身，“兰斯洛特·晨曦，受院长之命，担任你的训练搭档和护卫。在训练场期间，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他的礼节无可挑剔，语气也足够恭敬，但林安安能感觉到一种疏离感。那不是敌意，更像是...公事公办。
“安琪拉·梅林。”她回礼，“请多指教。”
“院长交代，今天先进行基础适应性训练。”兰斯洛特走向训练场一侧的武器架，“你需要熟悉这个训练场的环境，然后我们进行实战对练——我会把实力压制到与你相当的水平。”
实战对练？第一天就来真的？
林安安深吸一口气：“好。”
兰斯洛特从武器架上取下两把木剑，扔给林安安一把：“先用这个。魔法训练等你的手臂完全恢复。”
林安安接过木剑——比她想象的重，剑身光滑，握柄处缠着防滑布。
“攻击我。”兰斯洛特在她对面五米处站定，木剑自然下垂。
林安安握紧剑。游戏里她玩法师，近战经验几乎为零，但在这个真实世界，她必须什么都会一点。
她冲向兰斯洛特，挥剑横斩——很基础的攻击。
兰斯洛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抬起木剑，轻轻一格。
“铛！”
林安安感到虎口一震，木剑差点脱手。她踉跄后退，兰斯洛特没有追击。
“力量不足，姿势不对，发力方式错误。”少年平静地评价，“再来。”
林安安咬咬牙，再次进攻。
一次，两次，三次...她不断尝试，兰斯洛特每次都只用最简捷的方式化解，然后指出她的错误。
“手腕要稳。”
“脚步不要乱。”
“眼睛看我的肩膀，预判动作。”
半小时后，林安安累得气喘吁吁，汗水浸湿了法袍。兰斯洛特却呼吸平稳，连汗都没出。
“休息五分钟。”他说。
林安安坐在地上，大口喝水。她看向兰斯洛特，少年正在检查木剑，侧脸在光线下轮廓分明。
“你为什么答应做我的护卫？”她忍不住问。
兰斯洛特动作顿了顿：“院长的命令，晨曦家族的职责。”
“就这样？”
少年转过头，湛蓝的眼睛看着她：“还有...你的天赋。院长说，你是可能改变世界的人。保护这样的人，是骑士的荣誉。”
“改变世界...”林安安苦笑，“我现在连你都打不过。”
“力量需要时间积累。”兰斯洛特难得地说了一句长话，“但你有一个优势——你对自己够狠。刚才那三十七次攻击，明明手臂有伤，明明很累，但你没有一次放弃。”
林安安愣了愣。
“继续训练吧。”兰斯洛特站起身，“今天的目标：你能碰到我的衣角。”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安安几乎是在拼命。她一次次进攻，一次次失败，手臂的疼痛越来越明显，但她咬牙坚持。
终于，在第一百零三次尝试时——
她佯装正面进攻，在最后一刻突然变招，木剑斜撩！
兰斯洛特似乎没料到这一变化，微微侧身，但剑尖还是擦过了他训练服的袖口。
“成功了！”林安安兴奋地喊道。
兰斯洛特低头看了看袖口，又抬头看向林安安。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不错。”他说，“今天到此为止。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离开训练场时，林安安已经累得几乎走不动路。兰斯洛特走在她身旁，步伐平稳。
“你的战斗本能很好。”走出地下通道时，少年忽然说，“不是训练出来的，更像是...与生俱来。”
林安安心头一跳。游戏经验算不算与生俱来？
“也许吧。”她含糊地回答。
回到北塔房间，林安安洗了个热水澡，倒在床上。身体疲惫，但精神亢奋。
今天的训练虽然艰苦，但她确实感觉到了进步——不是魔力的增长，而是对身体的控制，对战斗节奏的把握。
“书灵，评估我今天的变化。”
“肉体强度：+0.3%。战斗技巧：+12.7%。魔力控制精度：+5.4%。”书灵报告，“与兰斯洛特的信任度：从‘陌生’提升至‘初步认可’。”
林安安满意地闭上眼睛。就在这时，书灵突然发出警报：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从城外传来。波动特征...与典韦数据部分匹配，但更混乱，更强大。”
林安安猛地坐起：“典韦又出现了？”
“不止一个。”书灵的声音凝重，“能量特征分析显示，至少有三个高能量反应在黎明城西侧五十里处聚集。其中一个...疑似‘高渐离’。”
高渐离？那个弹琴的法师？
“他们在干什么？”
“未知。但能量波动中检测到强烈的负面情绪：愤怒、痛苦、疯狂...以及...某种召唤仪式的频率。”
林安安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堕落英雄在聚集，在召唤什么？
窗外的夜空中，两个月亮静静悬挂。红色的月亮今夜格外鲜艳，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注视着沉睡的黎明城。
黑暗在蔓延。
而她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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