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是大学城附近的一家廉价咖啡馆。

那时候，我还是个穷学生，梁佩是很多人追的系花。

我追了她很久，她才终于点头，答应跟我在这里见一面。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坐在我对面，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对我说：“沈屹，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你要努力，要配得上我。”

为了这句话，我拼了命的努力，毕业后放弃了更好的发展机会，选择入赘周家，只为能跟她在一起。

现在想来，那不是爱情，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开车来到咖啡馆时，梁佩已经在了。

她还是坐在我们当年那个靠窗的位置，只是身上那条名贵的香奈儿连衣裙，跟这里陈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瘦了很多，脸色憔悴，眼底是浓重的黑眼圈。

“你来了。”她看到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想谈什么？”

“我们……真的不能回到过去了吗？”她不死心的问，眼里还带着一丝希望。

“梁佩，你觉得呢？”我反问。

她的肩膀，垮了下来。

“我真傻，我以为你爱我，我以为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她喃喃自语，“我以为，你离不开我。”

“以前是。”我坦然道，“但你亲手杀死了那个爱你的沈屹。”

“就因为那场车祸吗？”她抬起头，眼睛通红，“如果我说，我当时只是太慌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你觉得我信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推到她面前。

视频里，是车祸发生前几秒，车内记录仪拍下的画面。

可以清楚的看到，当大货车迎面冲来时，梁佩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她的眼神异常冷静，手上的动作更是果断——猛打方向盘，用我这边的副驾驶，去迎接死亡。

这段视频，是周清寒动用关系，从交警队的事故存档里恢复出来的。

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梁佩看着视频里那个冷酷的自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所有的狡辩，在铁证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

“为什么？”我问出了上一世，我到死都没能问出口的问题，“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她低下头，声音细得跟蚊子一样，“是我……是我对不起你。”

“因为周言？”

她沉默了，算是默认。

“我和他……很早就在一起了。在你之前。”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家里人不同意，他们觉得周言不学无-术，配不上我。后来，你出现了。你老实、听话，对我百依百顺，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合适的人选。我爸妈就逼着我……嫁给你。”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是个工具人。

一个让她能够顺利嫁入周家，并且能继续跟情人偷情的工具。

“那你为什么还要同意？”我追问。

“因为周言说，他需要时间。他说，只要我嫁给你，他就会努力上进，做出一番事业，然后把你赶走，再把我娶回来。”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甜蜜又讽刺的笑，“我信了。我等了他这么多年，帮他铺路，给他钱，为他扫清一切障碍……结果，他就是个废物。”

原来如此。

多么可笑的爱情故事。

“所以，车祸那天，你是想……”

“我想让你残废。”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恨意，“我想让你一辈子都躺在床上，这样，我就有理由和你离婚，周家的人也不会再说什么。我甚至想好了，我会分你一大笔钱，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死。”

她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

原来，我上一世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故意的谋杀。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一辈子的女人，只觉得无比陌生跟害怕。

“梁佩，”我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真是个魔鬼。”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沈屹！”她在我身后叫住我，“你手里有这份视频，你随时可以报警抓我！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送你进监狱，太便宜你了。”我冷冷的说，“我要你活着。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和周清寒，是怎么把你和你那个废物情人，一起踩在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