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子弟的聚会，带着无声的较量。

分化早的Alpha早早便被寄予厚望，Beta则常常被忽略在角落。

刘耀文那时候已经显露出Alpha的锋芒，性子冷，不爱笑，总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那天刘耀文被家里的长辈逼着学一堆他听不懂的规矩，心情差到极点，一个人躲在花园假山后。

别看刘耀文年纪小，但他臭起脸来比大人还吓人。

别的小孩看见都绕道走，生怕被这股低气压波及。

只有张真源端着一小碟桂花糕，轻手轻脚走了过来。

他没说话，也没凑太近，安安静静把碟子放在刘耀文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然后蹲在不远处，自己也拿了一小块，慢慢吃着。

不讨好，不打扰，不害怕。

刘耀文愣了愣，看向他。

张真源感受不到信息素不知道刘耀文情绪不好，只是看见他一个人呆在这觉得可怜这才来和他说话的“这个不甜，不腻。”

刘耀文沉默地拿起一块桂花糕，入口是淡淡的甜“原来有人可以安安静静陪着，不用说话，就很舒服”刘耀文沉默的想着。

从那次以糕会友之后，两人就常常凑在一起。

刘耀文话少，张真源也安静。

刘耀文护着张真源，不让别人嘲笑他是Beta；

张真源也悄悄对刘耀文好。

刘耀文被信息素躁动折腾得难受时，张真源会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递上温水，不吵不闹，就陪着他。

刘耀文被长辈训斥，心情糟糕时，张真源会把自己藏起来的小点心偷偷塞给他。

有一次别的Alpha故意挑衅，说张真源只是个没用的Beta，不配跟刘耀文待在一起。

刘耀文当场就冷了脸，要上前。

张真源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摇了摇头，小声说：“别为了我生气啦。”

他怕刘耀文因为自己惹麻烦。

刘耀文觉得张真源这个人就是脾气太好，明明自己被欺负，却还在担心他。

“我在乎。”

“谁对你说难听话，我都不允许。”

张真源愣了，耳尖微微发红，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刘耀文手里。

“那你也别总不开心。”

“你笑的时候，其实很好看。”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

一个是天生耀眼的Alpha，一个是安静温和的Beta。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

只知道：

跟他待在一起，会安心，会舒服，会忍不住想对他好。

多年以后......

“什么叫做别管你。”刘耀文拉着张真源的手，用力的发狠。

“怎么，和我一起就这么丢脸。”

刘耀文扣在张真源手腕上的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骨缝里。

Alpha的信息素毫无预兆地压下，带着压抑的戾气与占有欲，裹住身前身形单薄的人。

张真源是Bata，无法闻到信息素，但也能感受到压在他身上的Alpha心情很烦躁。

方才宴会上，他下意识避开了刘耀文伸过来的手，转身同几位世家长辈寒暄，刻意保持着距离，不想再像个摆设一样站在他身边，接受旁人或同情或打量的目光。

——毕竟，一个无法被标记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在外人看来他配不上刘耀文。

这些动作在刘耀文那里却是张真源不想作为他的配偶出现在宴会上，所以才这么做的。

此刻被拽进僻静的休息室，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张真源的手腕被攥得疼了，皮肤很快泛起一圈刺眼的红痕，他咬着下唇不肯示弱。

刘耀文盯着张真源苍白的脸，瞥见他泛红的眼尾，怒火瞬间慌乱与酸涩取代。

“说话啊。”

指腹松了些许力道，无意识地摩挲着张真源手腕上的红痕，动作略显笨拙。

“丢脸？”张真源嗓音沙哑“刘耀文，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刘耀文是真的怒，也是真的怕。

怒他张真源一次次将自己推开，怕他打心底里嫌弃这场联姻，嫌弃他这个只会用蛮力的Alpha。

这场在外人眼中强强联合的婚姻，从来都不是他刘耀文为了家族权势的算计，而是夹杂着真心的交换。

他爱张真源，却偏偏不懂该如何表达。

身为强者的骄傲，身为Alpha的强势，让他不会温柔，不会低头，只能用最笨拙、最粗暴的方式将人留在身边。

可这些，张真源从来都不知道。

张真源身为Beta，他感受不到Alpha信息素里深藏的眷恋与不安，感受不到刘耀文信息素里翻涌的深情。

只能感受到每一次亲密时的疼痛，感受到平日里的冷漠疏离，这场婚姻在他眼里从来都是利益的交换。

张真源抽回手，后退一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他抬眼直视刘耀文，声音轻颤，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倔强，“刘耀文，我们之间本就只是一场交易，你娶我，不过是为了两家的势力，不过是应付长辈。我不想碍你的眼，更不想出去丢人现眼。”

“交易？”

刘耀文身上的信息素再次翻涌起来，他上前一步，将张真源死死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双臂撑在他身侧。

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张真源下意识闭上眼，以为又会迎来如同夜里那般粗暴的对待。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擦过他眼角的湿意，动作很轻。

“张真源，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交易。”

“这场联姻，是我求来的。”

“我是真的爱你，我想要你。”

张真源望着抵在他面前的人，眼里是惊愕。

刘耀文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模样，心口发紧，他缓缓低下头，额头抵着张真源的额头，呼吸交缠。

“我只是不会爱，”他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自责“我怕吓到你，怕你厌恶我，只能用最蠢的方式把你留在身边。夜里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了疼……”

“你为什么从不对我说你爱我。”张真源终于回过神，他不敢相信刘耀文是爱他的。

他们的家族本就是世交，可刘耀文是受人拥戴的Alpha，而他只是角落里不起眼的Bata。

可偏偏，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世交。

小时候，刘耀文总爱带着他玩，会把最好吃的点心留给他，会在别人欺负他是Beta时站出来护着他，会在宴会上悄悄拉着他的手，把他从冷清的角落带到自己身边。那时候的刘耀文，没有如今这般冷漠强势，眼底的温柔是真的，护着他的心意也是真的。

张真源曾经偷偷把那份好，藏在心底最软的地方。

直到刘耀文提出联姻，要他以伴侣的身份嫁给他。

那一刻，张真源的窃喜与柔软被击碎碎得彻底，他理所当然地觉得，高高在上的Alpha，怎么可能真的看上一个Beta。这不是喜欢和珍视，是羞辱，是嘲讽，是让他以最卑微的姿态，站在他刘耀文身边，接受所有人的打量与同情。

自从结婚那天起，他试图用冷漠包裹自己，刻意疏远，刻意避让，拼全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

“你那么好，为什么不相信我会爱上你呢。”

休息室里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与窗外隐约传来的音乐交织在一起。

刘耀文轻轻抬手，将张真源揽进怀里。

“你为什么不肯早些与我说清楚”。

张真源偏开了头，脸颊埋进刘耀文的颈窝，整个人又绷成了一道紧绷的弦。

他怕。

怕这一切都是假的，在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之前，他不敢信，不敢沉进去，更不敢承认自己早就动了心。

休息室的门还关着，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开。

刘耀文将张真源轻轻揽在怀里，不再是占有和禁锢，只是抱着，很轻，很稳。

掌心贴着他的后腰，力道放得柔，怕用力吓到怀里的人。

张真源靠在刘耀文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发酸，长久以来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他抬手，轻轻环住刘耀文的腰，头微微蹭了蹭他的肩颈。

这一个主动的小动作，让刘耀文浑身都僵了一下。

“张真源……”

刘耀文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张真源的发顶，呼吸温柔动作一再克制。

“对不起。”

“以前是我不好，太急，太笨，让你怕了。”

张真源摇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一直以为，你是在羞辱我。”

刘耀文心口一紧，抬手，捧起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

“我怎么舍得。”

他低头，吻轻轻落在张真源的额头。

很轻，很软，没有急躁，只剩珍惜。

一路往下，掠过眉骨，鼻尖轻轻相抵，呼吸缠在一起。

直到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浅尝辄止。

和从前每一次都不一样。

没有粗暴，没有失控，没有占有欲爆棚的狠劲。

张真源闭上眼，指尖轻轻抓住刘耀文的衣襟，没有躲，没有退。

暖光落在两人身上，影子紧紧贴在一起。

刘耀文的手慢慢收紧，将他更安稳地抱在怀里，吻一点点加深，却依旧克制，依旧温柔。

刘耀文不再是把人攥疼，不是把人吓退。

而是轻轻抱着，好好爱着。

“以后都不会让你疼了。”

张真源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微哑的软。

刘耀文轻柔的吻上张真源的后颈，张真源身子猛地一僵，颈侧敏感的肌肤泛起薄红，指尖往下攥紧了刘耀文胸前的衣料，呼吸变得急促。

没有信息素的碰撞，却有比信息素更烫的温度。

刘耀文慢慢环住张真源的腰，将人更安稳地贴向自己，吻痕慢慢上移，掠过耳尖，停在他泛红的眼角。

张真源垂下的眼睫轻颤，原本紧绷的肩线一点点松弛下来，头无意识地微微侧偏，给了刘耀文更深的贴近。

“别怕。”

除了你，没想过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