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车流刚到早高峰,尉迟洲刚把车平稳驶入主路,后视镜里就多了两辆毫无标识的黑色商务车,像两道阴影,不紧不慢地咬着他车尾。
他眉峰微蹙,指尖刚摸向车载通话键,车身忽然被轻轻一蹭,紧接着左右两辆车同时逼上来,硬生生将他的车别停在路边。
车门被无声拉开。
几个一身纯黑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围了上来,身形挺拔,气息冷硬,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为首的黑衣人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我们主人要见你。”
尉迟洲坐在驾驶座上没动,单手搭着方向盘,抬眼时眼底已没了平日温和,只剩冷冽:“你主人是谁?”
“你去了自然知道。”
他缓缓推开车门,长腿落地,站直身子时,衬衫袖口被风轻轻掀起,露出一截清瘦却有力的手腕。尉迟洲微微歪了歪头,目光扫过一圈黑衣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笃定:“如果我不去呢?”
为首的黑衣人忽然低低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地落在他身上:“不去?那你的学生,怕是就没命了。”
一句话,像冰锥扎进尉迟洲心口。
他周身气压骤然一沉,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冷厉,指节不自觉攥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克制到极致的怒意:“你——卑鄙无耻。”
黑衣人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浓,微微侧身,对着旁边一辆严密遮光的黑色轿车,做了个标准“请”的手势:“多谢夸奖。走吧,尉迟先生。”
尉迟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压成一片深寒。他没再争执,只是抬步,径直走向后座车门。
“我坐后面。”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黑衣人对视一眼,没多话,恭敬地替他拉开了后座车门。
尉迟洲弯腰坐进车内,车门“咔嗒”一声关上,将外面的晨光彻底隔绝。黑色车厢里一片沉寂,只有他指尖微微泛白,攥成了拳。
我陪你一起坐后面。黑衣人道。
哦。
尉迟洲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指尖却在身侧悄然收紧,骨节泛出一层冷白。他侧身坐进后座宽敞的空间,黑色真皮座椅微凉,衬得他周身气息愈发沉冷。黑衣人紧随其后落座,车门再次合上,厚重的隔音效果将外界一切声响隔绝,车厢内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和车辆缓缓启动时微弱的引擎声。
一路沉默,车子最终停在一片荒寂的废弃老工厂外。锈迹斑斑的铁皮大门半敞着,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墙体,交错的管道垂落半空,布满灰尘与锈迹,冷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的碎纸与沙砾,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霉斑与陈旧机油混杂的刺鼻气味。
黑衣人率先下车,侧身做出一个看似恭敬、实则带着强制意味的手势,声音冷硬如机械:“请吧,实验品0141。”
尉迟洲抬眼,漆黑的眸子里骤然翻涌起凛冽的寒意,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动,指节绷得死紧,一字一顿,语气里淬着冰与压制到极致的怒意:“别用这个称呼我。”
他早已从对方的语气与这片熟悉的废弃场地中,精准猜到了幕后主人的身份——那个将他视作所有物、肆意操控他人生的人。尉迟洲没有再看身旁的黑衣人,长腿迈开,步伐沉稳却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场,径直朝着工厂深处走去。破旧的地面被他踩得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敲在死寂的空气里,背影挺拔孤冷,即便身处险境,也依旧带着独属于他的强势与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