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您

这天晚上，马嘉祺回来得格外晚，也格外疲惫。他身上的气息，不再是深沉的平静，而是带着一种紧绷的、未散的锐利，像刚刚结束一场激烈的争论或应对了什么突发状况。

丁程鑫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没有多问，只是像往常一样，准备了温水，放在他手边。

马嘉祺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坐下，或者打开星空之窗。他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丁程鑫，沉默地看着那面空白的墙壁，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丁程鑫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犹豫着，轻声问：

马嘉祺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闻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深沉的疲惫，和一种丁程鑫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近乎无力的压抑。

马嘉祺的声音响起，沙哑，冰冷，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和更深的疲惫，

丁程鑫愣住了。缩减预算？放松防线？在虫族母体依然在跃迁点外虎视眈眈、D-9区刚刚经历血战之后？

一股寒意，顺着丁程鑫的脊椎爬升。他不懂政治，不懂那些复杂的利益权衡，但他懂得“防线”对马嘉祺、对北冕座、对身后无数星球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钢铁和能源，那是无数士兵用生命守护的屏障，是马嘉祺视为生命的“责任”。

丁程鑫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马嘉祺终于转过身。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深沉的、冰冷的灰暗。他看着丁程鑫，看着青年眼中那清澈的、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担忧，那目光，奇异地，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穿透了他周身厚重的冰层和疲惫。

马嘉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酷，

他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那动作里，透着一股深沉的无力感。

丁程鑫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了，又疼又闷。他看着马嘉祺那从未显露过的、近乎脆弱的疲惫，看着他因为压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周身那沉重到几乎要压垮一切的冰冷气息。

一股冲动，再次涌上心头。

他没有犹豫，走到马嘉祺身边，在沙发上坐下。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未散的、带着紧绷锐利的气息。

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试探地，轻轻握住了马嘉祺放在膝盖上的、那只骨节分明、微微攥着拳的手。

马嘉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丁程鑫的手心有些汗湿，微微颤抖，但他握得很紧，用自己那点微弱的体温和力量，试图去温暖那只冰凉而紧绷的手。

丁程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坚定，他看着马嘉祺闭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对马嘉祺承诺：

说完，他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几不可察地，反握了一下。

马嘉祺依旧闭着眼，没有睁开。但他周身的冰冷气息，那沉重的、紧绷的锐利，似乎因为那只温暖的手，和那句笨拙却无比坚定的“我相信您”，而开始缓慢地、极其艰难地，一点点融化、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