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

【丁程鑫舞蹈工作室 · 三天后】

这三天，丁程鑫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跑遍了所有能跑的银行，见遍了所有能见的投资人。得到的回复都是同样的：抱歉，目前没有合作意向。

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曾经合作过的伙伴，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要么不接电话，要么委婉拒绝。

人情冷暖，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今天早上，他收到法院的传票。对家正式起诉他抄袭，要求赔偿五百万元。

下午，银行又来电话，说最后期限是明天下午五点。如果还不上钱，立刻查封。

晚上八点，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第一次感到绝望。

工作室的灯还亮着，但已经没有人在了。他让所有人都提前下班了。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他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

丁程鑫喂？

张真源你好，是丁程鑫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男声

张真源我是《心动坐标》的总导演张真源。冒昧打扰了

丁程鑫皱眉。

《心动坐标》。他听过这个节目。一档即将开录的恋爱综艺，据说投资很大，阵容很强。

他的团队确实收到过邀约，但他拒绝了。

丁程鑫张导，有事吗？

张真源丁先生，我知道您已经拒绝过我们好几次了。但我还是想再争取一次。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明天见个面？投资方也想当面和您聊聊。

张真源的声音带着笑意

丁程鑫的手指微微收紧。

投资方？

丁程鑫投资方为什么要见我？

张真源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张真源因为投资方很欣赏您。他觉得，您是这档节目最合适的人选。

欣赏他？

又是欣赏他？

丁程鑫我没兴趣。

丁程鑫说完就要挂电话。

张真源丁先生

张真源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张真源我知道您工作室现在的情况。这笔邀约的报酬，足够帮您解燃眉之急。而且，投资方说了，如果您愿意参加，他可以以投资方的身份，保证您的镜头都是正向的。不会恶意剪辑，不会恶意炒作。您只需要正常参与，剩下的交给他。

丁程鑫愣住了。

保证镜头正向？

不会恶意剪辑？

这是什么操作？

丁程鑫他……为什么这么做？

张真源因为他欣赏您。丁先生，我说的是真的。这个机会，对您，对您的工作室，都很难得。希望您能认真考虑一下。

电话挂断了。

丁程鑫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欣赏他？

——真的只是欣赏吗？

——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他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林姐。

林姐程鑫！程鑫！

林姐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

林姐银行刚刚来电话了！说你那笔最紧急的债务，今天早上被一笔匿名资金还清了！五百万元！全部还清了！

丁程鑫猛地站起来

丁程鑫什么？！

林姐是真的！钱已经到账了！银行说，对方是通过境外账户转的，要求匿名！查不到是谁！

丁程鑫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匿名还款？

五百万元？

是谁？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刚才那个电话。

《心动坐标》的投资方。

那个说欣赏他的人。

是他吗？

为什么？

——欣赏他？

——真的只是欣赏吗？

他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明天，去见一见。

——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

【胜嘉集团总裁办公室 · 当晚十点】

严浩翔钱已经转过去了。

严浩翔放下手机，

严浩翔匿名，查不到来源。

马嘉祺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段舞蹈视频。

丁程鑫的舞蹈视频。

那是三个月前的舞蹈盛典，丁程鑫作为特邀嘉宾表演的一段独舞。他穿着白色的舞衣，在舞台上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柔美。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衬得他像一只翩然起舞的鹤。

严浩翔凑过来看了一眼

严浩翔又在看？

马嘉祺没理他。

严浩翔马嘉祺，

严浩翔叹了口气，

严浩翔你这样真的不行。你帮他，他不知道是你。你暗恋他，他不知道你喜欢他。你说你到底图什么？

马嘉祺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让严浩翔乖乖闭嘴。

严浩翔行行行，我不说了。

严浩翔举起双手，

严浩翔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明天来见你，你要怎么跟他说？

马嘉祺关掉视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万家灯火，夜色温柔。

马嘉祺什么都不说。

严浩翔一愣

严浩翔什么都不说？

马嘉祺嗯。

马嘉祺声音很平静

马嘉祺就说欣赏他的舞蹈，想帮他一把。仅此而已。

严浩翔他会信吗？

马嘉祺不会。

马嘉祺的唇角微微勾起，

马嘉祺但他会开始怀疑。怀疑为什么我要帮他，怀疑我有什么目的。然后，他会开始注意我。开始观察我。开始……

他顿了顿

马嘉祺开始靠近我。

严浩翔看着他，忽然笑了。

严浩翔马嘉祺，你可真是条老狐狸。

马嘉祺没否认。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对面那栋已经熄灯的写字楼，眼底的光芒幽深而温柔。

——阿程，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