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星门退去后的第三天，沙曼开始了对术星门内部的整顿。

说是整顿，其实更像是——立威。

“大长老，这是本月各堂口的开支账目。”一个瘦高的中年人把一摞账本放在桌上，毕恭毕敬地说。

沙曼拿起一本翻了翻，眉头微皱。

“第七堂口的开支怎么比上个月多了三成？”

中年人脸色微变，支支吾吾地说：“这……这个……第七堂口的堂主说，最近弟子增加，需要添置装备……”

“添置装备？”沙曼冷笑一声，“第七堂口的弟子数量，这三个月根本没变过。添什么装备？”

中年人额头上开始冒汗。

沙曼放下账本，看向他。

“你是术星门的账房总管，这些账目是你核对的？”

“是、是……”

“那你知道，第七堂口这多出来的三成开支，进了谁的口袋吗？”

中年人腿一软，跪在地上。

“大、大长老饶命！是刘堂主逼我的！他说如果不帮他做假账，就把我赶出术星门！我、我也是被逼的！”

沙曼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起来吧。”

中年人愣住了。

“起来。”沙曼又说了一遍，“你虽然做了假账，但至少敢说实话。从今天起，你继续做账房总管，但每一笔开支，都要亲自核对。再有下次——”

“不、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中年人磕了个头，抱着账本跑了。

凯风从屏风后走出来，走到沙曼身边。

“你不罚他？”

沙曼摇摇头。

“他是被逼的。真正该罚的，是那个刘堂主。”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沙曼嘴角微微扬起。

“让他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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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第七堂口的堂主刘元被带到大长老面前。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进来的时候，他还昂着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大长老叫我来，有什么事？”

沙曼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看都没看他。

“刘堂主，第七堂口这个月的开支，比上个月多了三成。你知道吗？”

刘元愣了一下，然后说：“知道。弟子增加了，需要添置装备。”

“弟子增加了多少？”

“十、十几个吧。”

“十几个？”沙曼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第七堂口的弟子名册，我昨晚刚看过。这三个月，一共增加了三个人。哪来的十几个？”

刘元的脸色变了。

“那、那可能是记错了……”

“记错了？”沙曼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刘堂主，你在术星门二十三年，从一个普通弟子爬到堂主的位置，不容易吧？”

刘元额头上开始冒汗。

“我、我……”

“这二十三年，你贪了多少，我心里有数。”沙曼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刘元后背发凉，“以前大长老身体不好，没精力管这些事。但现在——”

她停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现在是我在管。”

刘元腿一软，跪在地上。

“大、大长老饶命！我、我愿意把贪的都吐出来！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沙曼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起来。”

刘元愣住了。

“起来。”沙曼又说了一遍，“把贪的都退回来，然后去第七堂口，当着所有弟子的面，认错。”

刘元脸色惨白。

当着所有弟子的面认错——那他的脸就丢尽了，以后还怎么当堂主？

“大长老，这……”

“不愿意？”沙曼挑眉，“那也行。我让人把你送去金行门，交给金长老处置。听说他最讨厌贪腐的人，你猜他会怎么对你？”

刘元浑身一抖。

金行门的金长老，以铁腕著称。落在他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我愿意！”他连忙说，“我愿意认错！”

沙曼点点头。

“去吧。明天一早，我在第七堂口等你。”

刘元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凯风再次从屏风后走出来，这次带着笑。

“你这招，比直接罚他更狠。”

沙曼回头看着他，也笑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让他当着所有弟子的面认错，比罚他一百遍都管用。以后第七堂口的弟子，不会再服他了。”

“那你还让他当堂主？”

“先让他当着。”沙曼说，“等过一段时间，找个理由把他换了。现在换，别人会说我不近人情。让他自己犯错自己走，谁也说不出什么。”

凯风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你越来越像个大长老了。”

沙曼走到他面前，靠进他怀里。

“因为我有一群好老师。”

“老师？”凯风挑眉，“谁？”

“你们啊。”沙曼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小熠的担当，天画的勇敢，东方末的冷静，子耀的纯真，百诺的智慧——还有你的……”

她顿了顿，轻轻笑了。

“你的温柔。”

凯风低头看着她，心跳漏了一拍。

“沙曼……”

沙曼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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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术星门的练武场上。

蓝天画正在和一群年轻弟子切磋。

说是切磋，其实就是她一个人，打对面二十个。

“来呀来呀！”她站在场中央，冲对面招手，“别怕，我下手很轻的！”

那二十个弟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上。

“你们不上，那我上了！”

话音刚落，蓝天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啊！”

“哎哟！”

“我认输！”

二十个弟子，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全躺地上了。

蓝天画拍了拍手，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

“还行吧，比上次进步了一点。”

那些弟子躺在地上，欲哭无泪。

这叫进步？上次他们至少撑了一盏茶，这次连一盏茶都没撑到！

东方末站在场边，双手抱胸，嘴角微微抽搐。

“你确定这是切磋？”

“当然！”蓝天画蹦到他面前，“你看他们多开心！”

东方末看向地上那些哀嚎的弟子。

开心？

哪里开心了？

洛小熠和百诺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看着这一幕。

“天画越来越厉害了。”洛小熠笑道。

百诺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也很厉害。”

洛小熠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百诺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

阳光洒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那双眼睛清澈如水，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百诺……”洛小熠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

“我……”

“小熠哥哥！百诺姐姐！”

子耀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两人的对视。

洛小熠连忙转过头，看见子耀抱着吉亚多跑过来，一脸兴奋。

“你们快来看！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

洛小熠站起身，偷偷看了百诺一眼。

百诺嘴角微微扬起，也跟着站起来。

“走吧，去看看。”

洛小熠点点头，跟上子耀的脚步。

身后，百诺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带着笑意。

索里飘到她身边，轻声说：“你刚才想说什么？”

百诺摇摇头。

“没什么。”

她快步追上去，和洛小熠并肩走着。

索里看着他们的背影，也笑了。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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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个人聚在沙曼的院子里吃饭。

这是他们来龙武族之后养成的习惯——每天晚饭，一起在沙曼这里吃。有时候是术星门的厨子做，有时候是蓝天画嚷嚷着要烧烤，还有时候是子耀缠着凯风给他讲故事。

今天吃的是火锅。

“来来来，多吃点！”蓝天画往子耀碗里夹肉，“你正在长身体，要多吃！”

“谢谢蓝天姐姐！”子耀笑得眼睛弯弯的。

东方末瞥了她一眼：“你这么热情，是不是又闯祸了？”

蓝天画瞪他：“谁闯祸了！我今天是帮沙曼训练弟子好不好！”

“训练？”东方末挑眉，“你是去训练他们，还是去揍他们？”

“我、我那是……那是实战训练！”

“揍人叫实战训练？”

“你——！”

两人又吵了起来。

沙曼靠在凯风肩上，看着他们闹，嘴角带着笑。

“他们感情真好。”她轻声说。

凯风点点头：“从小就这样，我都习惯了。”

“从小？”沙曼抬头看他，“你们从小就认识？”

“嗯。”凯风说，“我们一起在阿莱达长大，一起训练，一起战斗。虽然中间失忆了一段时间，但……那些记忆，其实一直都在。”

他低头看向沙曼。

“就像我一直在找你一样。”

沙曼的眼眶微微泛红，把头靠回他肩上。

洛小熠和百诺坐在一起，安静地吃着火锅。两人都没说话，但偶尔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窗外，月光洒落，星光闪烁。

火锅的热气腾腾，混着大家的笑声，飘向夜空。

真好。

这样的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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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洛小熠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星空。

雷古曼趴在他身边，同样仰着头。

“睡不着？”雷古曼问。

“嗯。”洛小熠点点头，“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

洛小熠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在想以后。”

“以后？”

“嗯。等沙曼的位置彻底坐稳了，我们回阿莱达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雷古曼想了想，说：“应该和以前一样吧。训练、吃饭、看星星。”

“就这样？”

“就这样。”雷古曼转头看着他，“你觉得不好吗？”

洛小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有，挺好的。”

他伸手摸摸雷古曼的头。

“能和你一起，能和他们一起，这样就挺好。”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洛小熠回头，看见百诺走过来。

“又一个人看星星？”她问。

“嗯。”洛小熠点点头，“你要一起吗？”

百诺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两人一起看着星空。

谁也没有说话。

但有些话，不用说，也懂。

雷古曼和索里对视一眼，默默地挪开了一点。

月光洒落，星光灿烂。

龙武族的夜，安静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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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完】

下一章预告：刘元在第七堂口当众认错，震动了整个术星门。其他堂口开始人心惶惶，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都在猜测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而就在这时，修爵岛传来消息——圣龙鳞碎片再次发光，这次，里面出现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