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分,暖黄灯光漫过办公室客厅,将一切都烘得柔软。
温知蜷坐在餐桌旁,空气刘海软软地贴在光洁的额前,鹅蛋脸衬得眉眼愈发清秀柔和。
她安安静静的,像一朵被精心呵护的小白花,连坐姿都带着几分天生的乖巧软糯。
白煜端着餐盘走近时,一眼便落进她清澈又略带懵懂的眼眸里,心头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他亲手做的草莓蛋糕,奶油绵密细腻,顶上铺着新鲜饱满的草莓,红嫩欲滴,正是温知最爱的模样。
白煜将盘子轻轻推到她面前,声音低沉温柔。
白煜刚做好的,尝尝。
温知眼睛微微一亮,像只得到糖果的小兔子,乖乖拿起小银勺,轻轻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甜香在舌尖化开,是她熟悉又喜欢的味道。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无意识扫过墙上的监控屏幕,动作骤然顿住。
屏幕里,下午那个闯入副本、触犯规则的男人,正被秩序者安静地带走。
没有挣扎,没有喧嚣,只有男人压抑又绝望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男任何人我女儿在等我……求你们,我女儿还在等我…
那声音不算响亮,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温知心里。
原本清甜的奶油,忽然变得有些发腻。
她慢慢放下勺子,小巧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安安静静望着监控,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淡下去。
白煜立刻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白煜怎么了?不好吃吗?
温知轻轻摇了摇头,视线依旧黏在屏幕上,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声音也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温知他……会怎么样?
她轻声开口,声音细弱,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白煜违反副本规则,被清除。
白煜的声音平静无波,理智得近乎淡漠。
白煜副本秩序不能乱,一旦破例,后果不堪设想。
他是这片世界的主宰,是立于规则顶端的副本BOSS,万物运行皆在他掌控之中,对他而言,清除违规者,不过是维持秩序的必然程序,无关冷血,只论对错。
温知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她重新拿起勺子,又挖了一口蛋糕,可那甜腻的东西堵在喉咙口,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知道白煜说得没错,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稳住这片天地,为了保护她安稳无忧,可那个男人绝望的眼神、嘶哑的哀求,却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她天生温柔心软,见不得旁人受苦,更无法对这样的绝望无动于衷。
白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
白煜忽然问,他从不介意旁人如何看待,却唯独在意她心里的想法。
温知抬起头,清澈的眼睛望着他,认真地摇了摇头。
温知不是。
她懂他的身不由己,懂他的强硬之下,全是对她的守护,可懂,不代表不难过。
她再也没动过那块蛋糕,只是微微垂着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安静地发呆。
空气里没有争执,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情绪,无声蔓延。
白煜没有再多解释,也没有强行逗她开心,他只是默默收起蛋糕,转身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她手边,用沉默陪着她的沉默。
一整晚,温知都格外安静。
白煜坐在她身边,轻声讲着副本里那些无伤大雅的小事,试图逗她开心,她只是轻轻点头,回应浅淡。
他拿出她平时最爱的漫画册,她乖乖接过,却只翻了两页,便轻轻放下,眼神放空,心思不知飘向了何处。
她依旧乖巧,依旧听话,却少了平日那份灵动鲜活,像一朵被薄雾笼罩的小花,安静又让人心疼。
白煜全程安静陪伴,不追问,不催促,不强迫她立刻释怀。
他太了解她,温柔内向,呆呆萌萌,心里装着太多柔软,遇到这样的事,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消化那些复杂又沉重的情绪。
直到夜深,卧室里只留一盏柔和的小灯。
白煜替躺在床上的温知掖好被角,指尖刚要收回,温知忽然伸出手臂,轻轻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温知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对他们那么狠的。
白煜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随即缓缓抬手,轻轻覆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温柔地安抚。
白煜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简单一个字,却重逾千斤。
温知可是我还是有点难过。
温知收紧手臂,像抓住唯一的依靠。
温知如果有一天……我们也变成别人眼里的‘规则’,那该怎么办?
她害怕冰冷的规则,害怕身不由己的决断,更害怕有一天,他们也会站在无能为力的那一端。
白煜沉默了很久很久,胸腔微微震动,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坚定而郑重。
白煜不会的。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印,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白煜我永远不会让你受委屈,更不会让你,陷入那样的身不由己。
温知没有再说话,紧绷的身体却在他安稳的怀抱里,一点点放松下来。
她相信他,从始至终都相信,这个在副本里无敌的男人,对全世界都可以冷静淡漠,唯独对她,藏着最极致的温柔与守护。
原来有些时候,沉默从不是疏离,也不是不开心,只是心里装了太多情绪,需要一点点时间慢慢沉淀。
而最好的陪伴,从不是喋喋不休的安慰,而是他懂她所有的欲言又止,包容她所有的沉默心事,不用她多说一句,就知道如何安放她所有的柔软与不安。
温知在他怀里轻轻闭上眼,心头的沉重渐渐散去。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