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乱平息后的操场格外安静，只有风卷着细沙掠过铁丝网，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温知跟在白煜身侧，一起去食堂例行检查，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灰色囚服的男人蜷缩在台阶下。

他手里紧紧攥着半块发霉的面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看见白煜的黑色制服衣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噗通”一声重重跪了下去，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男任何人典狱长！求您放我出去吧！

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绝望的哭腔。

男任何人我女儿明天生日，我答应过她，要亲手给她点生日蜡烛的！

温知吓了一跳，下意识往白煜身后缩了缩，小巧的鹅蛋脸瞬间没了血色，空气刘海被冷汗微微打湿。

她从小就怕见人哭，更别说这样声泪俱下的哀求，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紧紧攥着白煜的袖口，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白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墨色的眸子里一片平静，只是淡淡开口。

白煜副本规则，生存满7天才能离开。

男任何人我等不了7天！

男人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疯狂。

男任何人我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见不到我，她会出事的！典狱长，我求您了，我什么都能做，只要让我见她一面！

他说着就要往白煜脚边爬，被旁边的狱警伸手拦住，按回了原地。

男人徒劳地挣扎着，额头在地上磕出红印，每一声哀求都像重锤砸在温知心上。

她看着男人绝望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难受，忍不住拉了拉白煜的袖子，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

温知要不……我们想想办法吧，他看起来真的好可怜。

话没说完，就被白煜轻轻按住了手。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对狱警使了个眼色，示意把人带下去。

等那道绝望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白煜才低头看向温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白煜每个玩家进来时，都有一套催人泪下的理由。

白煜心软只会害了他们，也会害了你。

温知可是他女儿……

温知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温知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万一那个小女孩真的在等他回家……

白煜那是副本生成的虚拟记忆。

白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轻轻浇在她心头。

白煜这里的玩家，现实中大多是自愿进入副本的赌徒、逃犯，所谓的‘女儿’‘重病的家人’，都是系统为了增加代入感编造的谎言，目的就是让他们在绝望中挣扎，让副本更‘真实’。

温知愣住了，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呆萌萌的样子格外惹人疼。

温知虚拟的？那他刚才的眼泪，他的绝望……都是假的吗？

白煜嗯

白煜点头，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

白煜就像你看到的‘海岛监狱’，铁窗、囚服、甚至这些狱警，都只是数据构成的空间。

白煜这里的一切，本就没有真实可言。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语气里带着独有的宠溺与认真。

白煜但你是真实的。

白煜所以我必须保证，你能安全地从这里出去，回到真正属于你的世界。

温知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突然想起刚才男人下跪的样子，心里莫名发沉。

原来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那些看似真切的牵挂，都只是系统设定的一场戏。

可如果连痛苦都是假的，那她在这里的一切感受，包括对白煜的依赖与心动，又是不是真实的呢？

白煜怎么了？

白煜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白煜吓到了？

温知摇摇头，又轻轻点点头，最后把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闷闷的。

温知没什么，就是觉得……还是家里好。

温知家里的蛋糕是甜的，风是暖的，连楼下的猫叫都比这里真实。

白煜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白煜很快就能回家了。

白煜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带你回去，给你买最甜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温知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所有的不安与迷茫，在这一刻都渐渐平息下来。

不管这个世界是真是假，此刻抱着她的这个人，是真实的。

噗通一声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