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牢房的铁栏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像根细针刺破了死寂。
温知猛地惊醒,心脏“咚咚”狂跳,她看见铁栏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窄缝,刚好能容下一个人侧身通过。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泛着惨白的光,映着墙壁上斑驳的红漆——那是规则的最后一条,被人用指甲反复划得模糊不清:【……典狱长的办公室,是唯一的……】
后面的字迹彻底烂成了扭曲的符号,像一道没说完的谶语。
温知的手心沁出了薄汗,她想起那个穿灰囚服的女人说过。
女任何人(副本里的规则都是陷阱,活下来的人,靠的从来不是听话。)
她咬了咬下唇,软乎乎的空气刘海被冷汗黏在额角,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呆懵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股少见的坚定。
她猫着腰,小心地钻出牢房,帆布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两侧的牢房都关着人,却没人敢出声,只有黑暗中一双双闪烁的眼睛,像蛰伏的兽,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
走到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前时,温知的呼吸骤然一滞。
门板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字迹清隽挺拔:【触碰三次,门自开。】
是白煜的字迹,他总爱在她的笔记本边角写这种幼稚的小暗号,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温知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凹凸的笔画,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他从前敲她房门的节奏,轻轻敲了三下门板。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轻响,缓缓开了一道缝。
她侧身钻进去,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是白煜惯用的须后水味道,瞬间将她拉回那些熟悉的清晨。
月光从铁窗斜射进来,照亮了办公桌后的身影——
他正坐在高背椅上,背对着她,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怀表,金属链条在他指尖轻轻打转,发出细碎而清脆的碰撞声。
温知的心跳瞬间失控。
就是这个背影,宽肩窄腰,黑色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冷白的锁骨,连低头时脖颈的弧度,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白煜来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熟悉的笑意,和白天在走廊里那副冰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温知的脚步僵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转动的怀表上。
表盖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拍立得照片——那是他们在大学湖边拍的,她穿着白裙子,他蹲在她脚边给她系松开的鞋带,阳光落在两人的发顶,笑得像两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温知你……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温知你真的是……
男人缓缓转过身。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扬,眼尾带着点天生的笑意,耳后那颗小小的痣在月色下格外清晰。

只是眼神比平时深了些,像藏着一片翻涌的海,望不见底。
白煜知知。
他放下怀表,站起身朝她走来,步伐沉稳。
白煜不是让你别来吗?
温知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像只受惊的小兽,猛地冲过去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带着雪松香的衬衫里,放声大哭。
温知白煜你混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煜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回抱住她,大掌顺着她柔软的头发往下滑,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白煜说了,你会信吗?
温知我……
温知语塞,是啊,如果他提前说“我是副本BOSS,要去加班”,她大概只会觉得他压力太大,需要看医生。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想起礁石上那条血色规则:【不得直视典狱长的眼睛,违者将被“清除”。】

温知那规则……
白煜骗他们的。
白煜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白煜不这样说,怎么吓退那些总想着打我主意的玩家?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她手腕内侧那枚淡红色的樱花印记,语气沉了些。
白煜倒是你,怎么会被强制载入?
温知的脸瞬间红透,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她想起那条冲动之下发出去的分手短信,支支吾吾地别开脸。
温知我……我以为你骗我……
白煜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白煜以为我出轨了?
温知不然呢!
温知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鼓起脸颊。

温知谁会信‘副本加班’这种鬼话啊!
白煜低笑出声,伸手把她重新揽回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无奈与疼惜。
白煜是我的错,该早点告诉你的。
办公室外传来狱警换岗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温知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衬衫。
白煜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沉而笃定,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恐惧。
白煜别怕,在这里,没人敢动你。
温知靠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雪松香,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望着窗外漆黑翻涌的海面,突然觉得,这个诡异又压抑的海岛监狱,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