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融化在指尖时,温知才后知后觉地松了手。
她生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软乎乎的空气刘海被客厅暖风吹得轻轻飘起,衬得眉眼愈发清纯柔和。

此刻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呆懵的眼睛,却黯得像被乌云遮住的星子,看着那枚歪在茶几中央的草莓蛋糕,粉色糖霜蹭脏了浅色桌布,像她此刻乱糟糟、无处安放的心。
蛋糕上插着一支小小的数字“3”蜡烛,是她和白煜在一起的第三年。
她原本抱着满心期待,从下午等到黄昏,从黄昏等到深夜,可玄关处始终没有响起那道熟悉的脚步声,也没有出现那个会笑着把她拥进怀里的人。
这是三年来,白煜第一次缺席她的生日。
手机在沙发上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刹那,温知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都跟着轻颤。
她几乎是立刻扑过去拿起手机,可看清消息内容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白煜发来的,只有短短一行:【知知,副本玩家突然激增,今晚得加班,回不来了。】
温知副本?
温知捏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连掌心都沁出了薄汗。
她忽然想起上周一起逛超市时,白煜曾在货架前盯着一本科幻小说发了好一会儿呆,她当时还笑着揉他的胳膊,笑话他都工作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爱看这种不切实际的故事。
原来那根本不是随口一看,而是早就在为今晚的借口做准备?
五年,从青涩校服到笔挺西装,白煜的体贴早已融入她生活的每一寸缝隙,像呼吸一样自然,一样理所当然。
她随口提过一句喜欢街角那家店的曲奇,第二天冰箱就会被塞得满满当当;她天生怕黑,他就算出差,也会记得远程帮她留着玄关那盏暖灯;就连她每个月例假来时的小情绪,他都记在心上,提前煮好红糖姜茶,揣在保温杯里带回来,温度刚好入口。
他曾把她宠成不用长大的小孩,让她以为这份温柔会一直延续下去。
可现在,他竟然用“副本加班”这种荒唐又离谱的理由来搪塞她。
温知慢慢走到阳台,初夏的晚风带着一点燥热扑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涩意。
楼下路灯晕开一片昏黄的光,一对情侣正牵手慢慢走过,身影依偎,像极了去年生日那晚,白煜抱着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熊站在楼下,冬夜的冷风把他的鼻尖冻得通红,可他看向她时,笑容却比夜空里的星星还要亮。
那些温柔细碎的画面,那些曾经让她无数次心动的瞬间,此刻被“副本”两个字狠狠碾碎,像一场精心编织了许久的骗局。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眼眶里的湿热,回到客厅,指尖在屏幕上微微颤抖,一字一字敲下一行字:【白煜,我们分手吧。】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蛋糕上那支小小的蜡烛突然“滋啦”一声自行熄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安静地盘旋在半空,像在为这场戛然而止的感情默哀。
温知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盯着屏幕等了整整十分钟。
没有电话,没有解释,只有对话框上方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了又灭,灭了又闪,像他此刻犹豫不决的心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午夜钟声轻轻敲响,整座城市都沉入寂静,手机才再一次震动。
不是白煜的道歉,也不是任何解释,而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文字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符合副本准入条件,即将强制载入。】
温知皱着眉,只当是什么恶意骚扰短信,刚想抬手删除,手腕内侧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而温热的痒意。
她下意识低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淡红色的印记,形状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樱花,正随着她的心跳,一点点变得鲜艳、清晰。
客厅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老式吊灯发出刺耳的“滋滋”电流声,整个空间都在扭曲摇晃。
温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狠狠拽着她向后倒去。
失重感吞没意识的最后一秒,她的目光落在茶几角落那盒没开封的草莓糖上——那是白煜特意为她准备的,他总说,知知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甜的就好了。
那一刻,某种清晰的悔意猛地冲上心头。
也许……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头,她的意识便彻底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她不知道,在她失去意识的同一瞬间,远在另一个维度的副本深处,周身萦绕着强大气场、令所有玩家敬畏臣服的男人,猛地攥紧了手,眼底翻涌着近乎毁灭的慌乱与疼惜。
他是副本里至高无上、无人敢忤逆的主宰白煜,却唯独对一个叫温知的女孩,束手无策,倾尽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