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冷淡的花果体香像一层无形的薄纱，横亘在佐野城与家门之间。

“由美小姨，”城用钥匙打开家门，侧身让她进去，“妈妈还没回来呢，她傍晚才能回家。”

“我知道，我就是掐着这个时间来的。”黑泽由美很自然地脱下凉鞋，目光像轻柔的微风般，掠过玄关的每一处细节，“想先来看看我可爱的外甥啦。”

室内还残留着早餐的味道，淡淡的，有些香甜。由美的闯入带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清醒而微冷。她穿上玲奈的拖鞋，径直走到客厅，在矮桌旁坐下，姿态放松，却带着主人般的自如。

“便利店的工作辛苦吧？”她端起城给她倒的水，小口小口地喝下去。

“还好啦。”城在她的对面坐下，感到一丝莫名的拘谨。在城印象里由美对自己还算是热情，是个好人，但她似乎并不喜欢玲奈。

“你妈妈总是这么要强，”由美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却没什么波动，“又要工作，又要照顾你。说到底还是她当年自己作的，瘾大，管不住自己，高中还没读完就怀孕咯。”

城心里微微一沉，小姨居然当面直接说妈妈的坏话。不过小姨说的事他确实不清楚。他知道妈妈今年33岁，自己是在妈妈17岁的时候生下来的，但具体的细节和情况他并不知道，玲奈也没跟他说过。

“嗯？”他含糊地回应道。

“城，你长得越来越帅气咯，”由美忽然话题一转，视线落在城的脸上，“还有你那双眼睛，很像你妈妈哦。”

“长得像妈妈很正常啦。”城微笑着回应，“另外，我还想问问我妈妈那件事，就是她为什么这么早就生下了我。”

“啊？你妈妈没跟你说过？”由美有些轻蔑地笑了笑，“也对，跟孩子说不出口吧，哈哈。”

“让我来告诉你吧，”由美看着城的眼睛说道，“你妈妈在刚上高二不久后就谈了一个男朋友，傻乎乎的，谈了不到一个月就跟别人上床了，还没有做安全措施，最后就怀孕了呗。还好当时她的男朋友的爸爸——也就是你的爷爷比较在意名声，后面强迫你爸爸和你妈结婚了，本来你爸爸是想耍赖的哦。”

“原来……是这样吗？”城有点震惊，同时内心隐约有点不爽。

“所以说你妈妈现在生活得这么辛苦都是自己作的哟。”由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本来她是有机会考上好的大学的，可以去东京，可结果后面连高考都没能参加，要照顾刚出生的你。”

一股对小姨的厌恶之情油然而生。以前或许是自己太小了没察觉到小姨的恶意吧？城如是想道。就在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小姨用脚尖摩擦了几下他的小腿处，“我有点饿了，你做好饭没有？”

“只有便当，我早上提前做好的。”城回答道，“要不我们出去吃点？”

虽然城现在特别不快，但是小姨也是从东京美容店大老远跑过来的，一口饭都不给人吃实在不好意思。

“不用了，我待会儿就走了。”由美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把这个给你的妈妈吧。听说你妈妈有意愿让你去读私塾，我这边刚好有点渠道。”

“私……塾？”城有些不可置信，母亲玲奈从来没跟他沟通过，这是怎么回事？

“这机构叫‘東京英才予備校’，”由美说道，“它提供通往东大、斯坦福等名校的精英贯通课程。这些是你妈妈要的学生笔记和资料，说是要看看别的学生的才放心……”

“好的，麻烦小姨了……”

“入学金是100万日元，这个是一次性的，付一次就好。然后一年下来要花的钱最少都得300~400万，也就是说你们家现在准备好500万就够了。个人指导模式哦，等你妈妈确定好了，再让她来找我吧。”

“嗯嗯，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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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奈收拾好自己的工作服，换上自己的服装，像无数个往常一样，结束一天的工作。

现在的时间是傍晚六点二十分，灼热的太阳光已经没有了白日那股恶毒的锋芒。此刻的太阳光是金红色的，很柔和，像细碎的金粉般从天空中洒落下来，铺满整个人间。整片天空被夕阳烤成了红色了，旁边的湖水反衬着金红色的光芒，微风吹拂，很凉爽，很惬意。

保育所离樱川团地大约是五百多米的距离，走路大概十分钟左右就到了，所以玲奈上下班步行即可，非常方便。

昨晚她给丈夫健一发了她和城一起吃晚饭的照片，拍得很是温馨，并借城之口，希望丈夫能回来一起参加本周末开始的筑波山花火大会。

她本以为这次丈夫仍会像往常一样，以工作为理由拒绝回来的，但没想到今天早上看到了丈夫周五晚要回来的信息。

想起这个，玲奈嘴角有些上扬，她微微地笑了。

其实健一回不回来都无所谓，她根本不在乎健一的想法，每天晚上拍的照片、说那些温馨的、关心丈夫的话只不过是装出来的。她已经把这个当成每日任务了，偶尔可以缺席几次，但不能不发。她太清楚人心的复杂性了，特别是丈夫常年在异地并厌恶自己的情况下，她必须做点什么来麻痹丈夫，给丈夫一种安全错觉。

他一定觉得玲奈是个合格的妻子吧？虽然“又蠢又粘人”，还没有“自知之明”，一定是一个很好的工具人吧？

想到这个，玲奈便有些忍不住笑意。但随之涌上心头的，是一股刻进骨子里的仇恨，那股来自16年前的仇恨。他几乎毁了她的一生，她现在要夺回来。

她今天早上的时候已经跟妹妹黑泽由美打过电话了，让由美有空过来玩，顺便和她探讨一下会影响最终结果的“问题”。

妹妹说这两天有空，会随机找个日子过来，会在健一回家之前来到家里，但她并没有明确说什么时候来。今天已经周三了，今天不来的话，那就是明天了吧？玲奈这样想，随手给妹妹留了言，踏上樱川团地2丁目五番10号这栋楼的楼梯。

她知道妹妹有点讨厌她，看不起她，但妹妹由美一定会帮自己的这个小忙。她总是很能读懂人心。

到玄关处，玲奈脱下透明高跟凉鞋放到鞋架上。她顺手拿起鞋架上一双白色运动鞋的袜子，靠近鼻子闻了闻，轻轻地笑了。

“噫，今天的出汗量也很多呢，城。”她在心里默念道。

“妈妈，你想让我报私塾？”玲奈刚打开门进来，城就跑到了她的跟前。

“哦，小姨来过了？”玲奈踮起脚拍了拍城的头。

“是啊，中午的时候来的。”佐野城如实回答，“小姨还给了一沓纸，好像是私塾里的学生记的笔记，资料之类的东西。”

“拿来给妈妈看看吧。”玲奈此刻有些兴奋，光着脚走到了沙发旁一屁股坐下。

“嗯，嗯……不错不错，”玲奈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这样你爸爸绝对会相信的，哈哈。”

“可是妈妈，”城有些担忧地问道，“上私塾可是很贵的，特别是小姨现在推荐的这个，一年费用都要五百万日元，我们家支撑得起吗？”

“让你爸爸相信就可以啦。”玲奈笑着捏着城的鼻子，“记得你去和爸爸沟通哦，爸爸的财产都有十亿啦。”

“可是妈妈，以我的成绩完全不需要报私塾的，这妈妈也是知道的……”

“城你不用去读啊，我们只是要让爸爸相信而已啦。”玲奈充满溺爱地看着城，“那样爸爸支付的钱，最后都会到我们手上哦，成为完全属于我和城两个人的财产。”

“是因为爸爸出轨伤害了妈妈吗？”城有些胆怯地说道，他最终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哈哈哈，说什么呢？”玲奈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们可是很好的一家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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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骗钱么？这样真的没关系么？佐野城全身泡在水里，思考着饭前妈妈说的话。

只要是妈妈说的，佐野城肯定照做，不管对与错，这十几年来与玲奈的相依为命式的生活已经让他们无可分割，他对玲奈的感情也持续深化。

可这次的对象是爸爸啊……

虽然和那个人完全不熟悉，在他的生活里，在小时候的家长会里，来的都是妈妈，爸爸健一在他的成长生涯中是缺席的，但是……归根结底他是父亲啊……

他承包了家里所有的开支，一分钱都不需要玲奈去掏，玲奈在保育所挣的钱全部都可以自己存起来。他还给城买了新电脑！

怎么办……怎么办……

浴室的门突然打开，全身赤裸的玲奈缓缓地走了进来。在洁白如牛奶的皮肤上，下身那一大圈浓密的毛很显眼。

“你在犹豫什么，城？”玲奈轻声说道，“你和妈妈是一体的哦，妈妈一直被你爸爸欺负，知道吗？”

“如果你爸爸负责任的话，我们今天就不用住这种房子了，住这种低端的团地了。”玲奈继续说道，“你爸爸的资产可是有十亿日元呢，还有在外贸公司的工作，他在里面当的也是课长，我们家怎么会穷呢？本来我们应该住大房子，住别墅的吧？对不对城？”

她用花洒洗了洗脚，跨进浴缸里，深深地将城拽入怀抱里。

“钱都被他拿去和荡妇约会了哦。他和那个叫加藤的在北海道有一套别墅呢，知道爸爸为什么每年过年都很少回来了吗？高中那时他就这样，当时他和加藤吵架分开了才来找的我，我才怀上了你哦，城。”

“妈妈……原来你都知道吗？”佐野城无比震惊。这么说来，妈妈一直隐忍到现在，到底为了什么？

“妈妈都知道的哦。”她吻了一下城的嘴唇，“今天小姨和你说了吧，我高中的事情。你小姨也讨厌我的，当时出事后就没跟我说过话了，你父亲也是。”

“但我还有你，城……”玲奈忽然在浴缸里站起来，用双手手指向两边掰开。

“看看这儿吧，城！你就是从这生长出来的哟，你和妈妈是一体的！”玲奈的脸上挂着魅惑和疯狂的表情。

密毛处怼到城的面前，城隐约闻到一丝汗味。他轻轻用嘴巴含住了一撮毛，用力吮吸了一下。

玲奈忽地笑出声来，她用那儿狠狠压着城的嘴和鼻子处，上下滑动。

过了好一会儿，玲奈身体颤动了几下才停了下来。她重新泡在浴缸里，和城面对面，脸几乎贴着脸。

“你知道了吗，城？”玲奈轻声说道，“妈妈想要复仇，妈妈需要城的力量。和妈妈一起吧，这个世界对我们的恶意太大了……”

“嗯……妈妈。我会和你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