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来犯的消息像块巨石砸进京城,往日里的闲适散淡瞬间被紧张取代。沈微卿站在御书房的地图前,指尖划过标注着烽火台的位置,眉头紧锁。
“长公主,这是谢公子刚送来的布防图。”侍卫将一卷羊皮纸呈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兵力部署,谢云衍的字迹力透纸背,在关键处还画了红圈。
沈微卿看着图上“死守雁门关”几个字,心里微微发沉。雁门关是北境咽喉,一旦失守,北狄的铁骑就能长驱直入。
“陛下呢?”她抬头问。
“陛下在偏殿和太傅议事,说要御驾亲征。”侍卫的声音带着点为难。
沈微卿快步走向偏殿,果然听见萧珩在嚷嚷:“我是皇帝,理应和将士们一起守国门!”
“陛下年幼,怎能亲涉险地?”太傅急得直跺脚,“有摄政王和驸马在,定能击退北狄!”
沈微卿推门进去,萧珩见了她,眼睛一亮:“皇姐!你帮我劝劝太傅!”
“御驾亲征不必提了。”沈微卿揉了揉他的脑袋,“但你是皇帝,该做的不是冲到前线,而是稳住京中民心。明日早朝,你要告诉百官,北狄不足为惧,朝廷有足够的粮草和兵力应对。”
萧珩似懂非懂地点头:“那皇姐呢?”
“我要去趟兵部和户部。”沈微卿道,“确保粮草和军械能按时送到边关。”
接下来的几日,沈微卿忙得脚不沾地。兵部的老将军们起初还有些轻视,见她对布防图了如指掌,对粮草调度条理清晰,渐渐都收起了轻视,转而敬佩起来。
户部尚书捧着账册叫苦:“长公主,国库虽充盈,但一下子调出这么多粮草,怕是周转不开。”
“先从内库调拨。”沈微卿毫不犹豫,“我府里的私产也可充作军饷,务必让边关将士吃饱穿暖。”
消息传到宫外,百姓们深受触动,富商们自发捐钱捐物,连街头的小贩都把每日收入的一半送到了军营,京城上下竟拧成了一股绳。
这日傍晚,沈微卿刚从户部出来,就见谢云衍的贴身小厮等在门口,手里捧着封信。
“公子说,这是从前线送来的,让您务必亲启。”
信封上沾着点尘土,显然是快马加鞭送来的。沈微卿拆开,里面是谢云衍熟悉的字迹:“阿卿亲启,雁门关暂稳,萧诀已率军绕后,不日可夹击北狄。京中诸事劳累,勿念。另,见信时,应是你生辰,望安好。”
她这才想起,今日竟是自己的生辰。穿越到这里后忙忙碌碌,竟忘了这般重要的日子。指尖抚过“勿念”二字,眼眶微微发热。
夜里,沈微卿坐在灯下,给谢云衍和萧诀回信。写给谢云衍的,多是京中琐事,叮嘱他保重身体;写给萧诀的,则问了些军情细节,末了添了句“刀剑无眼,务必当心”。
刚封好信,就见窗外飘起了细雨。春雨缠绵,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倒让这战时的京城添了几分安宁。
小丫鬟端来碗长寿面,笑着说:“谢公子早让人备好了,说殿下生辰,总得吃口热乎的。”
面里卧着个荷包蛋,汤里撒着葱花,简单却暖心。沈微卿刚拿起筷子,就见萧诀府里的侍卫冒雨赶来,手里捧着个木盒。
“我家王爷说,这是从前线缴获的北狄玉佩,据说能安神,让殿下收着。”
木盒里的玉佩带着点异域风情,边角却被打磨得光滑,显然是被人时常摩挲的。沈微卿拿起玉佩,想起萧诀总是把关心藏在硬邦邦的话语里,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她将玉佩和谢云衍的信放在一起,看着窗外的雨幕,心里忽然无比安定。
边关烽火正烈,京城却因这份守望相助而安宁。她守着这座城,等他们回来,等这场战争结束,等那些未说出口的话,能在和平的日光里,慢慢诉说。
夜色渐深,雨还在下,却仿佛带着温柔的期许,落在每一个等待黎明的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