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卿是在熏得人发晕的龙涎香里睁开眼的。
雕花拔步床的鲛绡帐子垂着珍珠流苏,鎏金烛台的蜂蜡烧出淌泪的红痕,她撑着锦被坐起身,指尖摸到的却是绣满缠枝莲的蜀锦——这哪是她那月租一千五、墙皮掉渣的出租屋?
“长公主醒了?”
软糯的声音贴着耳廓,沈微卿一扭头,撞进张惨白又怯怯的小脸里。是柳轻舟,原书里那个被“荒淫长公主”强抢入府的美强惨小妾,按剧情,这小可怜过两天就要被原主磋磨到投湖。
沈微卿刚想摆出原主那跋扈的架子,柳轻舟却忽然红了眼,指尖绞着衣角:“殿下昨夜……没去旁人院里,是、是厌了他们吗?”
厌?她是怕被这群人厌吧!
正慌神,外间传来温润男声:“阿卿,该用早膳了。”
门帘被银钩挑开,进来的是谢云衍——原主的“贤夫”,书里写他会在原主失势后亲手递上毒酒,可此刻这人着月白锦袍,眉眼温软得像化了的蜜,指尖还沾着蜜橘的清甜香气。
“昨夜又宿在轻舟这儿?”谢云衍把剥好的橘瓣塞进她嘴里,语气听不出情绪,“京里刚传你‘宠妾灭夫’,我去御史台压了折子。”
沈微卿嚼着蜜橘,脑子嗡嗡的:不是说原主人人喊打吗?这“贤夫”怎么还帮她擦屁股?
正愣着,院外突然炸了:“沈微卿!你把御赐墨玉砚砸我府门口什么意思?”
是摄政王萧诀——书里把原主推上献祭台的主谋。沈微卿缩着脖子往被子里钻,却见萧诀摔门进来时,目光先落在她露在锦被外的脚踝上,耳尖莫名泛了红:“伤风败俗……把鞋穿上。”
他手里还攥着那方墨玉砚,砚台边角缺了块,却被仔细用锦帕裹着。
而宫门口,小皇帝萧珩正扒着门框探头,手里举着个玉如意:“皇姐!我把太傅的如意偷来给你玩!”
话音刚落,白胡子太傅喘着气追来,见了沈微卿却猛地跪下:“长公主恕罪!陛下年幼不懂事,这如意是先皇赐臣的……”
沈微卿还没开口,萧珩先把如意往她怀里塞:“皇姐喜欢就好!太傅敢凶你,我撤他的职!”
萧诀皱眉刚要训人,谢云衍却先端了碗燕窝递到沈微卿手边:“阿卿刚醒,别气着。”连带着看萧诀的眼神都冷了三分:“摄政王大清早闯公主府,传出去怕是不妥。”
柳轻舟也怯怯地递上暖手炉:“殿下,手凉。”
沈微卿抱着玉如意,啃着蜜橘,被这一屋子“情敌”的殷勤砸得晕头转向——
书里明明写她荒淫无道,死时连条狗都嫌,怎么穿过来成了团宠?
正琢磨着,谢云衍忽然抬手,替她拂去发间的落絮,指尖擦过耳廓时,声音压得极低:“阿卿,下次想惹我吃醋,不必用砸砚台这种法子。”
萧诀的指节猛地攥紧了墨玉砚。
柳轻舟的眼眶又红了些。
萧珩扒着门框气鼓鼓地瞪谢云衍。
沈微卿:“……”
她好像,穿进了一本全员暗恋她的反套路甜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