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便利店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SEVENTEEN十三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像一群误入人类社会的迁徙候鸟。

他们刚结束长达八小时的MV拍摄，饥肠辘辘，身上还带着舞台妆的残影和摄影棚的粉尘。

经纪人把他们丢在宿舍楼下就赶去处理下一个行程，临走前塞了句“自己解决晚饭——哦不对，夜宵”。

于是这支疲惫的队伍拐进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金珉奎“我要吃泡面，加两根香肠。”

金珉奎第一个扑向速食区。

李灿饭团，饭团还有吗？

李灿扒着冷藏柜。

尹净汉有没有热咖啡……

尹净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

夫胜宽胜澈哥，帮我拿个三角包。

夫胜宽从货架后探出头。

小小的便利店瞬间被填满。

店员看起来是个20出头的年轻男人，戴着便利店标配的鸭舌帽，站在收银台后微笑地看着他们。

灯光下，他的脸有些过分白，笑容弧度标准的像是用尺子量过。

崔胜澈拿了瓶水，走向收银台。

崔胜澈麻烦结账，还有他们的——

他回头看了眼，还在货架间穿梭的成员们。

崔胜澈待会一起

万能人物1好的，客人。

店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掻过耳膜。

他接过水，扫码，动作慢条斯理。

崔胜澈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手——手指修长，但指甲盖是淡紫色的，像是被冻伤了。

他皱了皱眉，没多想。

权顺荣抱着泡面、饭团、饮料摇摇晃晃走过来，东西堆得太高，最上面的一袋薯片滑了下来。

店员几乎是瞬间伸出手，稳稳接住了薯片，放回权顺荣怀里。

万能人物1小心哦。

店员笑着说，眼睛弯起来，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光，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井。

权顺荣莫名打了个寒颤，低声道谢，赶紧抱着东西溜到崔胜澈身边。

成员们陆陆续续凑到收银台。

店员开始扫码，一件，又一件。

他的动作始终很慢，每个商品都要在手里停顿一两秒，才放到一边。

队伍越排越长，有人开始打哈欠。

全圆佑站在队尾，盯着店员。

他的游戏本能让他察觉到某种不协调感——这个店员太“静”了。

便利店夜班通常疲惫、麻木，或者至少有点活人该有的烦躁。但这个人，像一尊精心描画的人偶，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然后，便利店的门铃响了。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

夏昭站在门口。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帽衫和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肩上挎着那个熟悉的托特包。

看到店里这一大群人，她也愣了一下。

李硕珉夏昭xi？

李硕珉最先出声，带着惊讶的困意。

夏昭前辈们好。

夏昭点点头，目光快速扫过店内，在店员身上停留了一会，然后自然地走向冷藏柜，拿了瓶水。

洪知秀你也这么晚？

夏昭处理了点事

夏昭声音平静，她走到收银台边，排在队伍最末，站在全圆佑身后。

店员还在扫码。

轮到文俊辉的一大堆零食时，店员拿起一包饼干，手指在条形码上摩挲了一下，没有立刻扫，而是抬起头对着文俊辉笑了笑。

万能人物1这个口味很好吃。

文俊辉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干巴巴地回了句。

文俊辉是吗。

夏昭忽然上前一步。

夏昭我来吧。

她伸手从文俊辉怀里拿过那包饼干，动作自然的像只是想帮忙分担。

但她的手在碰到饼干的瞬间，指尖极轻地在包装袋边缘划了一下。

店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夏昭，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

万能人物1客人…

他的声音更轻了。

万能人物1请不要妨碍工作。

夏昭不会

夏昭也看着他，语气还是平常的温和。

夏昭只是看你好像累了，想帮帮忙。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绷紧了。

徐明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撞到身后的货架。

李知勋皱了皱眉，目光在夏昭和店员之间来回。

崔胜澈的手微微抬起，像是想挡在成员们前面。

店员慢慢放下扫码枪。

万能人物1你…

他说，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嘶哑黏腻，像含着一口浓痰。

万能人物1不是普通人。

夏昭没回答。

她把饼干放在收银台上，然后抬起手，伸向自己托特包侧面的挂饰——那是一个巴掌长的黑色金属柄，造型古朴，看起来像某种复古拆信刀或装饰品。

她的手握住刀柄。

下一秒，便利店的灯开始闪烁。

夏昭后退！

夏昭说，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成员们从未听过的、冰冷的命令感。

店员——不，那个东西——笑了起来。

嘴角裂开，越裂越大，一直裂到耳根。

皮肤从边缘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蠕动着的血肉。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撑破了便利店的制服，四肢拉长，手指变成森白的骨爪。

夫胜宽妖…妖怪？！

夫胜宽的声音在发抖。

夏昭全都退到货架后面。

夏昭说完，同时手腕一抖。

那截黑色刀柄在她手中伸长变形，暗银色的刀刃从刀柄无声滑出，刀身细长，弧度优美，上面刻满繁复的暗纹，在闪烁的灯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

子母刀。

怪物发出一声尖啸，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拖出残影。

夏昭没有躲开，她迎了上去。

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精准地劈在怪物的肩膀上。

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喷溅出来，怪物吃痛，另一只爪子抓向她的脸。

夏昭矮身，旋步，刀锋回拉，在怪物腹部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没有一丝多余。

但怪物还没死。

它嘶吼着，伤口处肉芽疯狂蠕动，试图愈合。

它的头扭过一百八十度，看向躲在货架后的成员们，眼中露出贪婪的光。

万能人物1新鲜……血肉……

它放弃夏昭，扑向人群。

夏昭低头！

夏昭的声音和她的刀同时赶到。

她跃起，踏在旁边的冰柜上借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怪物的后背。

刀刃从后心刺入，贯穿前胸。

怪物发出凄厉的哀嚎，疯狂挣扎，骨爪胡乱挥舞，砸碎了收银台的显示器，货架上的商品哗啦啦掉了一地。

夏昭握紧刀柄，手腕翻转。

刀刃上的暗纹骤然亮起炽白的光。

怪物的动作僵住了。

它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发光的刀刃，发出最后一声模糊的呜咽。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融化，像高温下的蜡像，皮肤、血肉、骨骼，都化作一滩黑色的、恶臭的泥浆，最后连泥浆也蒸发殆尽，只剩下一地黏糊糊的液体，和空气中浓重的腥气。

灯，停止了闪烁。

便利店重新亮堂起来，惨白的光照着一片狼藉。

夏昭站在满地狼藉中央，刀刃垂在身侧，暗纹的光芒逐渐熄灭。

她微微喘着气，额角有汗，但握刀的手很稳。

她转过身，看向货架后。

十三个人，挤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空白、震惊、恐惧，以及某种认知被彻底打碎后的茫然。

夏昭沉默了几秒，然后收刀。

刀刃缩回，重新变成那截不起眼的黑色刀柄。

她把它挂回包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证件夹，打开，亮出里面的徽章和卡片。

夏昭特殊事务管理局，甲级猎妖人，夏昭。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在四季的便利店，里每个字都清晰的可怕。

夏昭刚才那是‘画皮妖’，丙级，善伪装成人，喜食血肉。

夏昭它已经在这里潜伏至少一周了，之前的夜班店员应该已经遇害。

她收起证件，走到收银台后——那里躺着一个人，穿着同样的制服，昏迷不醒，但胸口还有起伏。

夏昭这才是真正的店员，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夏昭检查了他的脉搏，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夏昭江南区狎鸥亭洞便利店，画皮妖已清除，一名人类幸存，需要医疗支援和现场清理。

夏昭另外，有十三名目击者，需要登记。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应答声。

挂断电话，夏昭看向依然僵在原地的十三个人。

夏昭抱歉…

夏昭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疲惫。

夏昭吓到你们了。

权顺荣第一个动了动嘴唇，发出一点气音。

权顺荣你……你……

夏昭我是猎妖人

夏昭替他补完。

夏昭也是你们的行政助理，这两者不冲突。

李知勋那之前……

李知勋的声音有些哑。

李知勋那些事，你帮忙的那些，都是因为……

夏昭因为我是猎妖人，所以比普通人多知道一些事情，多会一些技能。

夏昭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一包饼干，拍了拍灰放回货架。

夏昭仅此而已

崔胜澈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成员们前面，直视夏昭

崔胜澈我们需要做什么？

夏昭等特管局的人来，做个简单的登记和保密协议。

夏昭然后如果你们愿意，我需要带你们去一趟特管局——不是审讯，是记录和说明。

夏昭毕竟你们现在是妖怪事件的直接目击者，按规定需要备案。

她顿了顿，看着他们苍白的脸色，语气放缓了些。

夏昭别怕，那东西死了，不会再有危险，而且——

便利店门外传来刹车声。

两辆黑色厢型车无声停下，车门打开，跳下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动作迅速利落。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干练，一进门就径直走向夏昭。

万能人物1夏组长。

女人恭敬的点头。

万能人物1现场已控制，医疗队3分钟后到。

夏昭辛苦。

夏昭看向她。

夏昭这十三位是目击者，需要带回局里做基础登记，安排独立休息室，准备温水，有人吓到了。

万能人物1是。

女人立刻转身安排。

几个队员开始熟练地清理地上的黑色残留物，喷洒某种有清淡檀香味的喷雾，还有人去查看昏迷的店员。

整个过程高效、安静、井然有序。

而所有穿制服的人，经过夏昭身边时，都会微微颔首，称呼一声“夏组长”，眼神里是清晰的尊敬。

尹净汉看着这一切，忽然轻声说。

尹净汉你在那边的职位……好像不低。

夏昭先上车吧，这里留给专业人士处理。

成员们跟着她走出便利店。凌晨的风吹过来，带着首尔夜间的凉意。远处的天空开始泛起一点灰白。

两辆车等在路边，车门开着。

夏昭站在第一辆车旁，看着他们一个个上车。最后，崔胜澈经过她身边时，停了停。

崔胜澈你平时……都做这种事？

夏昭不总是，大部分时候真的只是做行政助理。

崔胜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

然后他也上了车。

夏昭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驾驶座的上的队员递给她一瓶水。

万能人物2夏组长，局长刚才来电话说等您回去。

夏昭知道了。

夏昭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车子开始启动，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

后视镜里，便利店的门缓缓关上，黑制服的人们在里面忙碌，像擦拭掉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而夏昭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包上，那截黑色刀柄轻轻晃动，在渐亮的天光里，泛着幽暗的光。

第六章 便利店与刀光

第六章便利店与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