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医院时夜色已经沉了下来,马嘉祺看上去还算安稳,一路都牵着我的手,只是指尖微微发凉,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扶着他在床边坐下,刚想转身去给他倒杯温水,手腕却猛地被他攥住。
力道大得有些不正常。
“怎么了?”我立刻回头。
他没说话,只是呼吸渐渐变快,原本温和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胸口剧烈起伏着。
白天在餐厅里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令人心慌的暴躁前兆。
“嘉祺?”我试着轻声喊他。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手肘狠狠撞在床头柜上,玻璃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瞳孔迅速染上猩红,情绪像被瞬间扯断的弦,彻底崩了。
“呃——!”
低沉的嘶吼从喉咙里滚出来,他抬手就扫掉桌上的所有东西,药品、文件、花瓶砸了一地,整个病房瞬间狼藉一片。
守在外面的江屿听见动静,脸色大变立刻冲进来,看到这一幕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又发作了?!医生!快叫医生!”
医护人员匆匆赶来,却没人敢靠近。
此刻的马嘉祺狂暴得吓人,浑身紧绷,眼神里全是失控的戾气,谁靠近都会被他攻击。
“你们别过来!”我立刻拦住所有人。
“悦悦!”江屿死死拉住我,声音都在发颤,“这次比上次还凶,你不能去,真的会出事的!”
“我不去,他会一直伤自己。”我看着马嘉祺攥得青筋暴起的拳头,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不会伤害我的,相信我。”
我轻轻挣开江屿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向那个浑身是刺的男人。
脚步轻得没有声音,语气柔得能化开水:“马嘉祺,看我,我在这儿。”
他猛地抬头,猩红的视线狠狠扎过来,抬手就朝着我挥来。
我站在原地没躲,没退,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就在手掌快要碰到我肩膀的那一刻,他硬生生停住了。
空气像是凝固了几秒。
下一秒,那个刚才还在疯狂砸东西、谁都拦不住的男人,突然放下手,缓缓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轻轻将我抱住。
力道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宝。
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浑身发抖,原本的暴戾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助和委屈。
没有伤害我一分一毫。
医生站在一旁,看得久久说不出话,最后轻声叹道:“真的只有你……能稳住他。”
江屿松了一大口气,扶着额头瘫在椅子上,后怕得一身冷汗。
我轻轻拍着马嘉祺的背,一遍又一遍安抚:“没事了,不害怕,我陪着你呢……”
他紧紧抱着我,像抓住了全世界唯一的浮木,久久不肯松开。
深夜的病房,终于一点点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