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引·绣春·烬
九重幽冥瘴气漫过忘川岸,泽引山海素衣染血,金眸里的神性正一点点熄灭。他是白泽遗脉,身负山海灵泽,本应永生守天地平衡,却为护一人,逆天改命,触了天道大忌。
身前,绣春逍影半跪于地,飞鱼服被瘴气撕得破碎,绣春刀深深刺入石缝,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他经脉寸断,灵脉枯竭,那双向来清冷的眼,此刻只剩濒死的暗红,死死盯着挡在他身前的身影。
“回去……”绣春逍影喉间涌上腥甜,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你是山海之灵,不该为我……毁了自身道基。”
泽引山海没有回头,指尖灵纹早已黯淡,昔日能抚平万妖的清光,如今只剩微弱残火。他与绣春逍影本是双逍同脉,一泽一山,一刀一影,生来便是宿命相依,可天道不容双灵共存,注定要二者相残,方能续天地秩序。
他们避了百年,躲了千里,从昆仑之巅到幽冥之底,终究没能逃开宿命的绞杀。天道降下灭灵瘴气,要抽走绣春逍影的灵脉,补全山海失衡,泽引山海却以自身神骨为祭,硬生生扛下了所有天罚。
“百年前,我在燕山捡回濒死的你,便知双逍宿命,从不是相残,是相守。”泽引山海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泣血,“我守山海千万年,孤寂无边,直到遇见你,才知人间有光。如今要我眼睁睁看你魂飞魄散,我做不到。”
瘴气愈发浓烈,啃噬着泽引山海的神躯,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灵泽之力源源不断渡入绣春逍影体内,修复着他碎裂的经脉,却也在一点点抽离自己的生机。
绣春逍影目眦欲裂,拼尽最后力气伸手,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虚影。他想起初见时,那人倚在古树上,金眸含笑,递来一枚温养灵脉的玉符;想起并肩斩妖时,清光总护在他刀影之后;想起无数个深夜,那人轻声说,你我同行,山海不孤。
原来所有的温柔,都是赴死的铺垫。
“泽引山海……你停下!”他嘶吼着,泪水混着鲜血滑落,“我宁可魂飞魄散,也不要你替我死!”
“嘘……”泽引山海终于转身,指尖轻轻拂去他脸上的血与泪,金眸里盛满不舍,却带着释然,“我的灵泽会融入你的刀影,此后,你便是山海,你便是我。你我永不分离,只是换一种方式……相守。”
话音落,漫天清光骤然爆发,泽引山海的身影彻底化作光点,缠绕在绣春刀上。灭灵瘴气消散,天地重归平静,只留绣春逍影孤身立于忘川畔,手握染了灵泽的刀,经脉痊愈,灵脉强盛,却永远失去了那个护他周全的人。
刀身映出他孤单的身影,再无那道相伴的山海清光。
从此,世间再无泽引山海,只有绣春逍影,执一把藏着灵泽的刀,独行于天地之间。每一次挥刀,都能感受到指尖微弱的暖意,像故人最后的触碰,痛入骨髓,却再也无法相拥。
你我宿命,终是一死一生,一烬一存,徒留千年虐念,散于山海风中,永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