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冤家路窄(心动率为1%)
落霞岭的妖气翻涌成涡,裂隙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猛妖力,顾清漪急结法印护在云念霜身前,却还是被气浪掀飞——云念霜坠向妖雾最浓处,意识消散前,只听见师姐撕心裂肺的唤声。
再睁眼时,四肢百骸像被碾碎过,灵力丹田空空荡荡,连抬手的力气都无。
鼻尖是呛人的脂粉香,身下是软腻的锦褥,雕花窗棂外挂着艳俗的红灯笼,耳边是莺莺燕燕的调笑。
她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被妖雾里的散妖掳了,转手卖进了这妖界青木洲的销金窟,名唤“醉香楼”。
老鸨见她醒了,甩着帕子上前捏她的下巴,眼露贪婪。
“瞧这模样,倒是块好料,今晚便让你接客,好好伺候贵客,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云念霜牙关紧咬,拼尽全力挣动,却只换来老鸨的嗤笑。
“别费劲了,你那点修为早被卸了,在这醉香楼,由不得你犟。”
说罢便命人将她按在妆台前,硬抹了浓妆,套上露肩的粉纱裙,推搡着进了二楼最华贵的雅间。
雅间内,祁寒刃斜倚在梨花木软榻上,玄黑锦袍上绣着暗金九幽纹,墨发松松束着,指尖捻着一枚白玉酒盏,盏中酒液映着他眼底的寒芒。
他本是循着落霞岭的结界灵力气息而来,暂歇于此,却不料竟闻得门外有熟悉的气息——那是一年前被他废去修为寒霜宫弟子。
原来闯入妖界领域的是寒霜宫宫主的两位关门弟子。
云念霜被推到榻前,抬眼便撞进一双寒潭似的眸子,那双眼太冷,冷得让她莫名心头一悸,像是有什么被遗忘的悸痛翻涌上来,却又抓不住分毫。
她皱紧眉,只当是这妖物气息太过驳杂,冷声说道:“这位妖大哥?让她们放了我呗,我不是这的人,我是被拐来的”
祁寒刃的目光扫过她腕间的霜纹玉镯,又落向她丹田处那道浅淡的、被他亲手废去修为的旧痕,薄唇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指尖轻弹,杯沿的酒珠便飞向云念霜的脸颊,凉得她一颤。
“寒霜宫的小弟子,”他声音低哑,裹着九幽的寒气,“你在师门学的本事到狗肚子里去了?还能被拐到这青楼伺候人啊?”
云念霜小惊诧了一瞬,她虽忘了与他交手的过往,却能清晰感知到他身上浓郁到化不开的妖气,且这妖气带着一种让她丹田发疼的威压,显然是修为深不可测的大妖。
“妖大哥?我是寒霜宫的弟子,你把我放了呗,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找你麻烦。”
她抬眸,睫羽轻颤着无辜眨了眨眼,语气里掺着几分俏皮,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这老鸨这么怕他,还说是贵客,难不成是什么大人物?
不管了,想办法逃出这该死的青楼先。
祁寒刃缓缓起身,玄袍扫过地面,妖力随他的脚步漫开,逼得云念霜节节后退。
他俯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指尖妖力刺得她肌肤生疼,紫眸里的寒意几乎将人冻僵:“一年不见,修为没长,本事倒退了,连几只小妖都对付不了。”
“一年不见?”她蹙眉,脑中一片空白,只觉这话语里藏着她想不起的过往,心头的悸痛更甚,“啊?妖大哥,我们一年前见过吗?”
这话如惊雷炸在云念霜耳边,她猛地睁大眼睛,丹田处的剧痛与心底的戾气翻搅在一起。
祁寒刃嗤笑一声,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你丹田那点废灵,还是本君去年亲手废的,怎的,寒霜宫的人,连仇都记不住了?”
这话如惊雷炸在云念霜耳边,她猛地睁大眼睛。
他松开手,退了一些距离,淡声道:“既然被卖来了,便好好待着,本君倒想看看,你的师姐会不会来救你——毕竟,寒霜宫的人,向来护短。”
祁寒刃撂下那句话便转身坐回软榻,似是没把她这阶下囚放在眼里,阖眼假寐,却周身妖气不散,隐隐锁着这雅间的所有动静。
她抬眸见人睡着,心中顿时乐开花:好机会,得赶紧去找师姐汇合。
她一点点蹭向身侧的雕花窗棂。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压得浅淡,地砖微凉,沾着她额角沁出的细汗。
窗轴生了锈,她指尖抵着木框,一点点往旁挪。
只听“吱呀”一声轻响,虽微不可闻,却在这寂静的雅间里格外刺耳。
云念霜心头一沉,脚下不停,猛地掀开窗棂,翻身便要往外跳——腕间却骤然传来一股冷硬的力道,像被寒冰锢住,瞬间将她拽了回去。
她踉跄着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玄色锦袍上的九幽莲纹蹭过她的脸颊,带着蚀骨的寒意。
祁寒刃依旧阖着眼,唇角却勾着一抹凉薄的笑,声音懒怠又淬着戾气,似刚从假寐中醒转,又似早便等着她这一出。
“小崽子,你就这点偷跑的本事?”
他的指尖扣着她的腕骨,妖力丝丝缕缕渗进肌肤,引动得丹田处又是一阵钝痛。
云念霜挣了挣,竟半点动弹不得,只能咬着牙怒视他:“老妖物,你放开我!”
“放开?”他终于掀了掀眼睫,紫眸里凝着化不开的寒雾,睨着她的目光像在看一只妄图挣脱囚笼的雀鸟。
“本君可没说你能走,要么等你师姐赎,要么,你留在青楼卖艺卖身,选一个。”
话音未落,他手腕微扬,便将她狠狠掼在身侧的案几上。
杯盏倾翻,冷酒泼了她一身,凉意顺着衣料渗进肌肤,衬得她狼狈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