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霜刃折锋,清漪护归。 (心动率为零)
苍梧山的霜,是淬了九幽寒气的。
漫山苍松覆着薄冰,风卷雪沫子掠过崖间,撞在云念霜持剑的手腕上,她却浑然不觉,只垂眸盯着崖下翻涌的妖瘴。
指尖扣着凝霜剑的剑柄,指腹摩挲过缠在柄尾的白绒穗球——那是她入寒霜宫时,师尊亲手系上的,雪绒蓬松,坠着三枚极小的冰珠,一动便泠泠轻响,与她此刻冷冽的气息截然相悖。
少女立在断魂崖边,一身月白寒霜劲装,广袖束腰,衬得身形清挺纤秀,乌发仅以一支冰纹玉簪高束,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霜风拂得轻颤。
她生得一副清艳骨相,眉峰微挑似凝着寒雪,眼瞳是澄澈的冰杏色,冷冽中藏着韧劲,琼鼻秀挺,唇瓣是淡淡的樱粉。
她追了这股九幽妖瘴三日,从寒霜宫的寒玉阶直追到苍梧山的断魂崖,只为截住偷冰魄莲的妖物。
这妖瘴冷戾中带着独属于九幽的沉寒,绝非普通妖物所有。
凝霜剑莹白剑身斜指地面,而崖下翻涌的墨色瘴气中,一道玄影正缓步踏出。
“寒霜宫的小崽子?追了本君三天,倒是有几分耐心。”
低哑磁寒的笑声自瘴气中漫出,带着睥睨三界的威压,瘴气如活物般向两侧翻卷,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踏出。
玄衣广袖猎猎翻飞,墨发未束,垂落发丝凝着霜粒,却丝毫无损那身慑人的妖戾。
祁寒刃立在霜雾中,墨眸如寒潭深不见底,周身散着的九幽寒气。
臂间缠玄烬螭鞭,鞭身墨黑隐泛暗金螭纹,鞭首螭首衔幽紫妖珠,鞭身妖焰隐现,不过抬眸一瞥,便有千钧妖压漫开。
是他?三界皆惧的九幽妖君一一祁寒刃!!!
云念霜握剑指节泛白,凝霜剑霜气骤涌,她将凝霜剑指其喉,霜气漫染。
清冽声线撞在崖风里,无半分惧色:“胆敢擅闯仙域,今日休想活着离开。”
他的玄烬螭鞭轻挑剑刃,妖力缠上霜锋,笑里藏寒。
“寒霜宫的小崽子,倒有几分胆色,可惜,还不够看。”
祁寒刃目光落至那柄凝霜剑,最终定格在柄尾晃悠的白绒穗球上,墨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他抬手间,臂间螭鞭倏然展开,如灵蛇腾空,螭首妖珠骤燃幽紫寒芒,鞭风裹着妖焰,直逼她面门。
云念霜足尖点石,身形如霜燕掠起,凝霜剑横劈而出,莹白霜气与玄色妖焰轰然相撞,溅起漫天霜雪与墨色妖雾。
她的剑轻捷灵动,刺撩旋斩招招藏锋,霜气四散凝冰棱,封死四方退路,剑柄绒球在疾风中翻飞,冰珠泠泠。
祁寒刃的玄烬螭鞭却刚柔并济,缠劈抽扫皆随心意,鞭身划破空气,螭首扫处冰棱尽碎,妖力翻涌间,竟压得霜气节节后退。
不过数合,云念霜便觉虎口发麻,仙力震荡,却不肯半分退让,凝霜剑凝三尺冰芒,直刺祁寒刃心口。
岂料玄烬螭鞭陡然缠上剑刃,暗金螭纹亮起,妖力顺着剑脊攀援,震碎她的灵力。
她手腕急转,剑刃斜挑欲斩鞭身,那人却轻笑一声,手腕轻抖,螭鞭骤然松脱,反手一抽,鞭尾擦着她肩颈掠过,带起一缕刺目血珠。
祁寒刃收鞭,指尖摩挲鞭身螭纹,目光落过她肩颈血痕,又瞥向那依旧晃悠的白绒穗球,墨眸兴味更甚,语气冷磁带傲:“宁折不弯,倒配当本君的对手,小崽子,你师父可是雪砚卿?”
苍梧山巅的霜风,卷着血腥味漫开,烈得割面。
云念霜单膝跪地,月白劲装被血浸得半透,肩颈的旧伤裂得更开,新的鞭痕从肩胛斜划至腰侧,深可见骨。
祁寒刃缓步上前,玄烬螭鞭缠回臂间,墨眸垂睨着瘫倒在地的云念霜,无半分波澜。
他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指尖凝起浓郁的妖力,那股力量带着毁天灭地的冷,径直探入她的丹田,顺着经脉肆意冲撞——他要废了她的仙骨,散了她的半生修为。
云念霜只觉腹中一阵剧痛,似有万千冰针穿刺仙脉,半生修行的霜雪仙力如决堤之水,从丹田四散崩裂。
“噗——!”
一口鲜血喷在凝霜剑上,晕开刺目的红,云念霜浑身脱力,凝霜剑“哐当”一声坠在雪地里,她撑着地面的手不住颤抖,指尖连半分仙力都凝不起。
祁寒刃缓步上前,玄烬螭鞭轻挑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他的指尖带着刺骨的寒意,擦过她染血的唇角,语气冷得像这苍梧山的万年寒冰:“寒霜宫的小崽子,看来你师父教的也不怎么样。”
他的妖力还滞在她丹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仙脉寸断的疼,云念霜却偏头挣开他的触碰,唇瓣咬得渗血,哪怕眼底覆着水汽,眸光依旧冷锐如刀,一字一顿道。
“今日废我修为之仇,我记住了,他日,我定要你百倍奉还!”
她宁折不弯,哪怕落得如此境地,半分求饶都无。
祁寒刃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快得让人抓不住,指尖的妖力微顿,却终究化作一声冷嗤,螭鞭收回,妖压骤然散开:“本君等着。只是下次再交手,你若还是这般本事,如果你死了,雪砚卿怕是会疯吧?”
他转身离开,玄衣广袖扫过雪地,墨色身影渐融于瘴气,只留一句冷语在风里:“冰魄莲本君取走了,你的修为,我笑纳了,寒霜宫若想要,便让你师父亲自来九幽取。”
就在意识渐渐模糊时,一道素白身影踏霜而来,速度极快,带起一阵清冽的寒霜仙力。
“师妹!”
焦急的女声响起,带着心疼与急切。
顾清漪落在她身侧,见她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模样,秀眉紧蹙,指尖凝起霜气,轻轻探上她的丹田。
待感受到那片空荡与断裂的仙脉时,眸底骤起怒意,指尖的霜气都凝得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