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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夏风遇屿

等风渡川

女主:祁夏

男主:江屿

九月的南芜大学,被一层温柔的秋意包裹。主干道两旁的梧桐树褪去了盛夏的浓绿,叶片边缘晕开浅浅的金黄,风一吹,便打着旋儿轻轻落在地面、车顶,或是往来学生的肩头。空气里混着草木的清香与初秋独有的干爽,一切都是崭新的模样,崭新的校园,崭新的年级,崭新的开始,唯独祁夏的心跳,还停留在过去的某一段时光里。

祁夏拖着米白色的行李箱,滚轮碾过铺满落叶的路面,发出细碎而温柔的声响。她站在南芜大学气派的校门前,仰头望着烫金的校名,指尖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微微泛白。身边是来来往往的新生与家长,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兴奋地拍照,有人忙着寻找报到的指引牌,有人和新认识的同学谈笑风生,可这一切热闹,都好像与祁夏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不是不期待大学生活,只是此刻,她所有的情绪,都被一个名字占据——江屿。

高中三年,祁夏的世界里,永远有一个遥不可及的身影。他是坐在教室靠窗位置的少年,是成绩单上稳居榜首的名字,是篮球场上引来无数欢呼的焦点,也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让任何人知晓的秘密。从高一那年在楼梯转角,他弯腰帮她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本开始,江屿这两个字,就成了祁夏青春里最温柔的执念。她习惯了上课用余光偷偷看他,习惯了放学跟在他身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习惯了把他的喜好悄悄记在心里,习惯了这场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暗恋。

她以为,高中毕业,各奔东西,这场无声的行动会随着盛夏的结束慢慢落幕。可在填报志愿的那个下午,她盯着电脑屏幕,鬼使神差地,把所有志愿都填成了江屿所在的城市,甚至在第一志愿里,毫不犹豫地写下了南芜大学。直到开学前看到新生名单,看见“江屿”两个字清清楚楚地出现在计算机学院的列表里,祁夏才后知后觉地心慌起来。

原来有些喜欢,根本不会被时间和距离冲淡,它只是悄悄跟着她,跨越了高中的校门,一路来到了南芜大学,在新的环境里,重新生根发芽。

祁夏就读于中文系,教学楼与计算机学院只隔了一条林荫小道,距离近得让她心跳不安。开学第一周,校园里还满是新生的新鲜感,祁夏却已经把学校的食堂、图书馆、操场摸得一清二楚,不是因为她适应力强,而是她下意识地记住了所有可能遇见江屿的地方。

第一次在食堂遇见他,是周三的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祁夏端着餐盘,在人群里找位置,目光不经意间一扫,就牢牢定格在了靠窗的餐桌旁江屿就坐在那里。

他比高中时更高了一些,身形愈发挺拔,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头发剪得干净利落,侧脸的线条依旧清隽柔和,没有丝毫改变。他正低头拿着勺子喝汤,动作慢条斯理,周身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与记忆里那个坐在高中教室窗边的少年,一点点重合,再也分不开。

祁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浑身的血液都好像涌上了头顶。她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餐盘里的饭菜,脚步轻轻挪动,选了一个离他不远不近,既能悄悄看见他,又不会被他发现的位置坐下。

整个吃饭的过程,祁夏都心不在焉。她一口饭嚼了半天也咽不下去,耳朵却不自觉地竖起来,捕捉着他那边的动静。他很少说话,只是偶尔和身边的男生低声交流几句,声音清清淡淡,像初秋的风,拂过祁夏的心尖。

她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假装吃饭,假装玩手机,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斜前方的那个身影上。直到江屿起身离开,她才敢长长地舒一口气,后背已经悄悄沁出了一层薄汗。

原来哪怕到了大学,哪怕他们已经不再是同班同学,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敢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打招呼,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不敢让他知道,有一个叫祁夏的女生,从十七岁到十九岁,从高中到南芜大学,整整两年,一直安安静静、小心翼翼地喜欢着他。

那场藏在蝉鸣里的暗恋,没有结束,只是跟着她,一起来到了风轻云淡的南芜大学,继续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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