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街的风永远裹着沙尘,刮在皮肤上又干又冷。
垃圾山连绵不绝,天上偶尔掠过投放物资的飞船,剩下的,就只有掠夺、杀戮,和无声的活着。
崎跟在飞坦身后,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明明是揍敌客的血脉,却像个没有脾气的影子,他走一步,崎就轻轻挪一步,他停,崎也立刻站住。
飞坦烦得不行。
他这辈子最讨厌麻烦,更讨厌这种明明一句话就能吓哭、却偏偏敢死死跟着自己的小鬼。
刚才要不是看那几个垃圾一样的男人碍眼,他根本不会出手。
与他无关。
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那小鬼被男人拽进角落时,那双安静得过分的眼睛,不知怎么就扎了他一下。
飞坦烦躁地啧了一声,猛地回头。
崎立刻停在原地,仰头望着他,眼神干净得和这地狱一样的地方格格不入。
“你是真不怕死?”飞坦握着刀,指尖微微用力,“我再说一次,不准跟着我。再跟,我就真的动手。”
崎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飞坦被看得心头一躁,恶狠狠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信不信我现在就挖了你的眼睛——”
话没说完,崎忽然轻轻往前挪了一小步。
很小很小的一步,却像是用尽了全部勇气。
飞坦:“……”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
“你这家伙……”他咬牙切齿,却最终只是狠狠别过脸,“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小蠢蛋。”
崎眨了眨眼,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飞坦走得更快了,打算把这小鬼彻底甩掉。
可他刻意提速、绕路、躲进垃圾山的缝隙里,每次一回头,都能看见那道小小的身影不远不近地跟着。
不靠近,不打扰,就是跟着。
像一条认定了主人的小兽。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流星街陷入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惨叫和打斗声。
飞坦终于停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废弃建筑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喘了口气。
崎也跟着停下,安安静静站在门口,像一尊小小的雕塑。
飞坦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嗤笑一声。
“喂,小蠢蛋。”
“在流星街,随便把食物给别人,是会死的。”
崎轻轻“嗯”了一声。
“随便跟陌生人走,也会死。”
崎又“嗯”了一声。
飞坦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伸手,毫不客气地揉乱他那头干净得刺眼的头发。
“真是个笨蛋。揍敌客家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家伙。”
崎没有躲,乖乖让他揉。
飞坦心里那点烦躁,莫名其妙就淡了下去。
他从怀里摸出之前抢走的那半块面包,丢了过去。
“给。吃。”
崎接住,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看什么看?”飞坦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我只是……吃不下。”
崎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啃着面包,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飞坦靠着墙,看着眼前这只安安静静的小蠢蛋。
在流星街,交换名字,就等于交换了命。
他刚才问了名字。
崎说了。
那从这一刻起——
这只小蠢蛋,就是他的东西了。
谁也不能碰。
谁也不能抢。
谁也不能,再动他一根手指。
飞坦闭上眼,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下次再敢随便把食物给别人,我第一个杀了你。”
崎啃面包的动作顿了顿,轻轻应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