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设!私设!私设!】
如果说横滨刚结束了一场大战,大家好不容易重新构建起新的家园,那么这次的灾难便是无可抵挡。
妖冶而又陌生,带着让人忍不住去敬畏的气息,那是来自横滨之外的陌生人,她就这么安静的站在港口。
路人为她的容颜所停留,却没注意到那眼底的一丝厌恶。
陌生女子“横滨吗?居然还没有被毁掉…真是让人伤心啊。”
前一秒还是横滨熟悉的海风,港口的汽笛还在耳边余响。
下一秒,所有声音、所有光影、所有带着烟火气的轮廓,尽数被一片突如其来的空白吞噬。
没有爆炸,没有震动,没有任何预兆。
横滨——整座城市,连同它的喧嚣、秘密、纷争与羁绊,在世界上凭空消失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脑海里出现的那张脸,那是一张让人无法忘记的,过于美丽的脸庞。
青瓦白墙,木构飞檐,空气中没有硝烟与海风,只有淡淡的草木与墨香。脚下是平整的石板路,耳边是陌生的方言与衣袂摩擦的轻响。这里是数百年前的横滨地界,一方由世家掌控的土地,而他们这群来自未来的异乡人,被无声地安置进了这片古老的秩序里。
福泽谕吉是在一阵微凉的风里清醒的。
他下意识抬手按向腰间,那里本该有他不离身的刀,可触碰到的却只有宽松的古风衣料。而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指尖的触感清晰,身体轻盈有力,经脉间流转的气息沉稳而旺盛——这不是他如今的身体。
他抬眼望向身侧平静的水面,水中映出的人影,让福泽谕吉沉默了许久。
剑眉锐利,黑发未染霜华,面容尚带着青年独有的冷峭与挺拔。没有岁月刻下的深纹,没有常年操劳留下的疲惫,他竟在不知不觉间,回到了尚且年轻、尚未创立武装侦探社的年岁。
没有时间给他细想缘由。
他被带到一座气派幽深的宅院中,门匾上题着苍劲二字——林城。
这是此间赫赫有名的世家,而他,福泽谕吉,一个凭空出现、身手却被家中长辈一眼看中的异乡人,被安排了一个身份:林家大小姐林城尤莉奈的专属剑术师。
福泽谕吉本想拒绝。他不属于这里,他的同伴、他的责任、他的过去与未来,都在那座消失的横滨。可一想到那场毫无征兆的湮灭,想到下落不明的江户川乱步、与谢野晶子,想到国木田、谷崎……他便压下了所有躁动。
先留下。先弄清此地,再寻同伴。
引路的仆人恭敬地屈膝。
女仆“福泽先生,大小姐已在庭院等候。”
福泽谕吉颔首,提步跟上。
穿过层层回廊与花木,庭院中央的石亭下,一道小小的身影正安静地坐着。
那是个不过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
身着浅粉色小袖,肌肤白皙如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似寻常孩童那般懵懂,反而带着几分超出年龄的沉静。她手中捏着一枚小小的木剑,指尖轻轻摩挲,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独自思索。
女孩闻声抬起头。
视线相撞的那一瞬,福泽谕吉的心脏猛地一缩。
如遭重击。
脑海深处,一段被强行压下的记忆轰然炸开——
是横滨消失前的最后一秒。
城市崩塌、虚空降临之际,他的意识没有混乱,反而异常清晰。一片漆黑之中,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张模糊却深刻的脸,突兀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没有来由,没有解释。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时空扭曲带来的幻觉,是濒临消失前的错觉。
可此刻,那张脸,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就是眼前这个女孩。
不过几岁的稚龄,眉眼尚未长开,可那双眼眸的轮廓、那沉静的神情、那藏在稚嫩之下的某种特质,与他在横滨消失瞬间看见的脸,一模一样。
福泽谕吉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青年时期一贯冷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动。
小女孩歪了歪头,看着眼前这位突然沉默下来的年轻剑术师,声音软糯,却异常平静:
林城尤莉奈“你就是……父亲给我找的老师吗?”
风穿过庭院,吹动花瓣飘落。
福泽谕吉望着眼前年幼的林城尤莉奈,心中只有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
横滨突然消失,而他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样貌恢复成十几年前的模样绝非偶然。
福泽谕吉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
青年时期的他本就惯于收敛情绪,此刻更是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目光落在眼前不过五六岁的女孩身上。
福泽谕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