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振霆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深沉,客厅里只剩下两人沉默的呼吸。
他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为了别人,敢和他正面抗衡的儿子,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都错了。
他以为权势可以安排一切,以为门当户对才是最好,以为用威胁就能斩断少年的心动。
直到看见左奇函那副不留退路、宁可放弃一切也要护着杨博文的模样,他才真正明白——
有些东西,比家族、比利益、比地位,更重要。
左振霆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一身刺骨的压迫感,终于淡了下去。
“……是我做得太过了。”
他第一次,放低了姿态,对儿子说出这句迟来的道歉。
“我不该用他母亲威胁他,不该逼你们分开,不该把我的想法,强压在你身上。”
左奇函微微一怔,眼底的冷意,悄然松动。
“你长大了,有自己想护着的人,有自己要走的路。”左振霆声音沉哑,带着几分疲惫,“左家的未来是你的,你想怎么选,我不再拦着。”
“杨博文和他母亲……
医院那边,我会亲自打招呼,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所有费用全免,一直到痊愈。
没人再敢动他们。”
左奇函紧绷的肩,终于轻轻放下。
“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平静地对父亲道谢。
“但我还是要说。”左奇函抬眼,眼神坚定,
“杨博文,我护定了。
以后,不管是谁,都不能再让他受一点委屈。”
左振霆轻轻点头:“我知道。”
一场差点拆散两个人的风暴,终于在一句道歉里,彻底平息。
第二天,左奇函第一时间赶到杨博文身边。
少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手腕上缠着干净的纱布,安静地坐在窗边。
看见左奇函进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重新有了光。
左奇函走过去,轻轻蹲在他面前,握住他没受伤的手,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
“都解决了。
你妈妈没事,治疗一切都好,再也没有人能威胁你。”
杨博文眼眶一热,点了点头,所有的害怕,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跟我回家,好不好?”左奇函轻声问,“回我们的家。”
杨博文轻轻“嗯”了一声。
左奇函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动作轻得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路抱上车,抱进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房间。
这里安静、温暖、光线充足,处处都是温柔的气息。
白天,左奇函寸步不离地陪着他。
他看书,左奇函就坐在旁边静静看着他;
他发呆,左奇函就轻轻握住他的手;
伤口痒的时候,左奇函会替他轻轻吹一吹,低声哄:“很快就好了。”
晚上,左奇函抱着他睡觉,把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一整晚都不敢松开,像是怕一松手,人就又消失了。
“以后不准再做傻事了。”
左奇函轻轻摸着他包扎好的手腕,声音又轻又疼,“你疼,我比你更疼。”
杨博文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说:
“我不会了。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救我。”
左奇函心口一软,收紧手臂,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我不只救你这一次。
我会救你一辈子。”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些误会、伤害、绝望、眼泪,全都成了过去。
从今往后,
有人把他放在心尖上,
有人为他挡尽所有风雨,
有人用一生的温柔,抚平他所有的伤痕。
你是我不顾一切也要守护的人,
也是我余生,唯一的温柔。